了心要恩泽本朝。
这下不得不信了。
寻夜手中变出两枚铜钱、一方龟壳,把玩着道:“也罢,太傅心系国事,那就先为大玄卜一卦,卜完再讲我与太傅之间的私事。走吧,进屋。”
这语气,讲得好像国事都是顺带的。
我恭敬作揖行礼,顿首:“谨遵国师法旨。国师先请。”
寻夜弯眼,拿羽扇将我手压下:“你们凡人呀,礼节总是很多。”
寻夜占卜大玄国运,有一串十分细碎繁琐的规矩。
入静室后,要净手,而后所有下人退去,紧闭门窗。我与他对坐于长案前,龟甲平放。等他默念完八百字经文后,两枚铜钱便交到了我手里。
我须双手一道投掷铜钱,不停反复,直至令其落地时为一正面一反面。此之谓大吉。然后寻夜才能从指尖引出一道可窥天机的雷电,劈在龟甲上。再如是重复九次,才能完成。
未料今日一开始,大吉的铜钱就总掷不出来。其中两次都要成功,那枚铜钱却忽然一个反转,倒过去了。
第六回,寻夜看得摇头,将散落的铜钱放回我手心,紧紧压住。
他缓声道:“太傅在我这心有旁骛,神思纷乱不堪,是投不出吉象的。专心。”
我只得赔笑:“什么都瞒不过国师。”
寻夜轻声指点:“来,看着我,凝神,放缓吐息,摒弃杂乱……”
我照做,将心绪平静下去,闭目重新投掷。
终于大吉。
寻夜满意,施过雷咒后,又要去捡地上的铜钱。不过,这次我先他一步躬身摸回。
他顿了顿道:“太傅,欲速则不达,测吉凶千万急不得。”
我恳切点头:“国师教导有理。”
于是屏息等候好一会,我才投下一次。如此想必便不算急了。
耗费近半个时辰,这次对国运吉凶的日常占卜,才算完成。
“今夏无灾,无蝗患,多雨,土肥,天意垂青,国祚绵长。虽说陛下依旧帝王气息不足,但国家是稳固的,无须太过担心了。”
“……”我接过龟甲,“这意味着可能有皇位更迭,我怎么能不担心。”
寻夜道:“卜算国祚,也只是基于现下的推演,人间繁乱,变数极多,当三分真即可。”
我只能心中盘算,如今还有哪的诸侯可能反叛,这几年在我手底下没犁干净。
掰着指头数,当年的诸多乱臣,如今已杀了五个,囚废了两个,那两个还天天对着墙发疯写诗。似乎是真没有了。
眼前忽而一阵凉风,寻夜的羽扇扫在我鼻尖上。
他柔和道:“整个人间的变数很多,卦象兴许明日就不同了,你现在想也没用;但,若只为一人卜卦,算准的可能要多七八分呢。”
“太傅次次都只关心国祚、关心陛下,难道就没想过要找本神仙算一算自己,看看自己这一世的凡人命,能走向何方?”
我退后两寸,拱手笑道:“国师现身于祭天大典,是为大玄国祚而来,我不敢挪国师之力为私用。”
寻夜指尖点上龟壳,焦裂尽合,转眼之间,龟壳完好如初。
“太傅乃大玄栋梁,为太傅卜卦,避祸消灾,也是为了大玄。”
我怅出一口气,手心略略出汗:“多谢,但……”
寻夜定然道:“沈太傅,我想给你算一卦。你印有黑气,我今日到这,就是为了这个。”
“……”
我又拿起了铜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