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觉得,一个十五岁的孩子很想看外面的风景,他不应该被关起来,浪费一辈子。
第二日早,我从旧梦中醒来,准备离开。
因为这次,我不能再由着他把我赖住,午膳前必须喝药。
便趁人未醒,偷偷抽离。还好吾皇压得不重,无须我效仿古人将衣袖剪断。
出宫时,我究竟没有忍住,找人问了那堆木屑去处。
送至宫外,有专门的地方收容处置宫中弃物,哪怕是一堆木屑。
被抓来问的内侍瑟瑟发抖,小心翼翼问:“太、太傅大人,可是有什么东西找不着,是以觉得丢了?您别担心,奴婢可以即刻让人去找!现在去宫外准能翻到!”
现在去宫外,准能翻到。
原来如此。原来这样,就可以绕开我,把信寄出去。
“……没有,我只是随便问问。”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恍,“不用去找。即便……真有东西弄丢,时过境迁,找回来的,也不是原本模样了。”
我上了车驾,回府。
车轮辘辘行了好一段路,我被风灌得呛起来,才反应回神,窗忘记拉上了。
初夏,怎么都该是个温暖时节。唯独我,这个最不合时宜的人,还怕着任何一丝风的寒。
到得府前,竟见家门口停了一方白纱飘飘的车驾,连车前静候的车夫也一身白,十分不染俗尘。
这是谁到了我府上拜访,不言而喻。
赵灼见一次跟我念叨一次的国师终于来了。
第6章 寻夜
国师寻夜,头束银簪,一袭仙云一般的雪色道袍,轻得仿佛没有重量。眉目清隽,轮廓如玉。此刻人正坐在我府中花厅廊下,一边抿茶,一边轻摇羽扇。
那扇毛忽碧忽蓝,据他所说是青鸾尾羽所做。
言而总之,整个人仙气飘飘,不似凡间之人。
见我步近,他坐直身,浅浅一笑:“又不请自来,真是叨扰太傅大人了。”
我拱手行礼,经他点头后,在他隔案落座。
“国师客气,我早已吩咐过,府上您可随意进出。天机显露无序,时间难以估测,但占卜社稷是大事,一切以国家为上。”
寻夜打了个哈欠,恢复歪坐,凑近过来,眸光流转:“太傅这话,却说得好像我没有正事找你,你就不欢迎我了。觉得我不请而至,是大罪过。”
我忙道:“并非此意。国师亲临,无论为私还是为公,我皆不胜欣喜。”
寻夜叹息:“太傅这话,又实在太过客气,仿佛在怕我。”
我回以苦笑。
我非怕他,而是必须得哄着他、尊敬他。
寻夜是在赵灼的登基大典上,祭天之时出现的。他于太庙历代帝王的牌位前从天驾云而落,说,途经此地,感念大玄皇帝正位,特赐仙福,愿暂留人间,为大玄卜算国运,消除灾祸,重造盛世。
没错。
古往今来,无数皇帝去东海蓬莱都没求到半分影子的神仙,就这么自己出现,贴上来了。
起初,我不相信,大半王公大臣都不相信。虽然礼遇了他,却也派无数暗线在查,这究竟怎么回事。可谁曾想,几日后洛都以北的空处,仙山平地而起,山顶就是寻夜的道观。
仙人展现世外之力,还扬言不须任何供奉,竟是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