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掩住他唇,将人缓缓拍摇:“不想了,都过去了。最后臣捡到了陛下,如今,陛下好好地在臣这里。有臣在,定保您永世安宁周全。”
赵灼双臂勾我后颈,开心地扭在我怀里:“嗯!我很心悦你,沈世寻。”
我轻轻应,与他相抱相蹭,彼此温存。
“臣也很心悦您……陛下。”
并非夸张,赵灼千真万确,是我捡回来的。
一年前,在我作为最后一路诸侯攻入永都后,我问遍前面那个鸠占鹊巢的诸侯,问遍他本人、他家族、他手下及谋士,即使以死相胁,可依然没人晓得,我们东玄皇室唯一的正统血脉,六皇子赵灼在哪里。
早
在再半年前的战乱中,六皇子就已走失,不知生死了。
群雄并起的诸侯们只想自立,自是无人去找。
我只能让人,翻遍永都废墟的每一个角落,甚至去乱葬岗,掀起半年来埋藏过的尸体。
苦寻两月之后,我终于才在破庙的乞丐堆中,把他找到。
我曾与他相识相知于三年前,彼时他十六。我找到他时,他已十九。分明是长身体的年纪,可抹开灰扑扑的风霜,我只看到一张模样与过去无二、却消瘦近半的脸。
从前,他是个生得极美的少年,眼尾晕红,眉目低敛柔和,嘴唇靠里的地方一点无伤大雅的黑痣。
然而那一次我找到他时,他脸上满是红冻,瘦得脱相,双足赤着,整个人在角落缩成小小一团。若非看到唇上黑点,我真的……差一点就未能认出。
一年时间,他模样养了回去,身子却依然瘦,也不曾长高。那个最好的年纪,他已经错过。
唯有尽心尽力地呵护,全心全意地去补偿。
夜色静谧,我揣了他一会,赵灼却闭目没有太久,又睁开,伸手扒楞我:“沈世寻,我跟你说,其实,那时我本好几回都快坚持不住了,想一死了之。但我听闻着你的消息,听到他们讲你的势力愈来愈大,我就想,我一定要等到你。哪怕你已不要我,至少我要得个明白,确认你真不要我了,才去地下找兄长。”
我抚慰道:“胡说。臣怎会不要陛下。臣本就是为陛下起兵,陛下是臣之挚爱,与臣有重逢的约定……您身份贵重,却未及弱冠便跟了臣,臣断无抛弃之理。”
太医嘱咐过我须多眠少思,以免肺腑血气震荡。此刻我眼皮上有千钧重砣,赵灼却越发睡不着,精神起来。
“我起初也没想这样多,觉得等你来接我就好。可那三年间,我眼见着不同派系的兵马踏过永都,他们起初还立皇子,后来却……赶走或屠戮宗室,自己当伪皇帝。彼时你同样是一方诸侯,在往永都打来。我东躲西藏时,便难免担忧,你也……”
赵灼声音愈来愈虚,快小得听不清。
我捂过他脑袋,在眉心一啄,不仅仅作浅尝,而细密柔缓地吻舐着。他曾是只无家可归的小兽,这是对小兽的安抚。告诉他,现在,他有一个可依靠之人,有我在的地方即是他永可栖息的家。
用此种办法,认真地告诉他。
良久,赵灼轻嘤了一声,我估摸是够了,分开道:“陛下,如今不担忧了罢。”
他往我肩膀更依近些,嗓音喑哑:“……嗯。乱世已去,国家安宁。既得与沈卿相守,天长日久,不担忧了。”
我轻拍怀中人后心,努力半抬眼皮,顺势劝道:“但臣在担忧,臣担忧陛下今夜没有一场好眠。明日还要上朝。”
赵灼道:“我着实有些睡不着,干脆推了它罢。”
我说:“总懒怠不上朝的是昏君。陛下当效仿贤明,克制己身。”
赵灼叹气,不依:“我在朝上又不做什么。一切有沈卿你在,我贤还是昏,都无所谓。”
我点头:“诚然无所谓,可臣还要上朝,并处理四五车的奏疏。陛下再闹臣,不仅明早廷议上龙椅与臣的副座空空,奏疏也没人看。”
赵灼悻悻低头,手指胡乱抓两把我后颈和衣襟:“听起来太坏,那我不胡思乱想,努力睡着。”
我几乎又陷入半梦半醒中,听他总算同意不再半夜忆苦思甜,本能搂被,将人进一步团好。他的发丝绕满指间,如纱如云,这样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