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妄的咆哮声顺着大功率扩音器,在冰冷的暴雨中极其刺耳地来回激荡。
张大彪大半截身子死死趴在满是血水的烂泥里。
他眼睁睁看着那泡黄色的尿液混着雨水,极其囂张地砸在黑风谷前沿阵地的沙袋废墟上。
他那双布满可怖血丝的牛眼红得几欲滴血。
握着生铁大刀的右手背上,青筋一根根暴起,指甲已经深深抠进了刀柄的木纹里。
“营长!跟他们拼了!”
旁边的副营长满脸都是黑灰和泥浆。
他一把抓起打空了子弹的突击步枪,眼眶里憋着屈辱的泪水,作势就要翻出烂泥坑去撞那辆m48坦克的履带。
“给老子趴下!”
张大彪发出一声撕裂声带的低吼,左手极其野蛮地一把薅住副营长的后衣领,将他硬生生死死按回了齐膝深的泥水里。
“旅座有令!撤入二號防线死守!”张大彪咬碎了后槽牙,口腔里满是自己咬破嘴唇渗出的铁锈味,“把这口尿给老子咽进肚子里!谁现在上去送死,就是抗命!”
大国坦克的履带在他们头顶十几米外的废墟上疯狂碾压。
柴油引擎的轰鸣声震得地面剧烈战栗。
张大彪没有再看那个站在炮塔上的雇佣兵指挥官。
他一把抹掉脸上的泥水,带着几百名憋屈到极点的老桂军残兵,顺着满是积水的交通壕,极其狼狈地向着后方二道防线撤退。
同一时间。
几十公里外的红河二號深水港。
太平洋的狂风卷着倾盆大雨,狠狠抽打着冰冷的防波堤。
这里没有前线的炮火,却充斥着极其狂暴的重工业喧囂。
那艘被缴获后废弃在泊位上的法国巡洋舰残骸旁,搭起了十几米高的特种钢管脚手架。
几百名重工部的工程兵光着膀子,在暴雨中犹如一群发疯的工蚁般疯狂攀爬。
“加压!把等离子气门给老子推到底!”
陈俊站在摇晃的脚手架最顶端。
他左臂的烫伤血痂被雨水泡得发白、外翻。
他根本没有去管,双手死死握着一把极其沉重的高压等离子切割枪。
刺眼的蓝色等离子火焰在暴雨中疯狂喷吐。
高达几千度的恐怖高温,极其野蛮地烧在法国战舰那厚达三十公分的侧舷特种钢装甲板上。
雨水砸在烧红的特种钢上,瞬间化作大片大片的白色蒸汽。
刺鼻的金属焦糊味衝天而起。
“呲啦——!”
陈俊咬着牙,硬顶着扑面而来的滚烫蒸汽,将切割枪的枪口死死压进钢板的缝隙里。
这块重达几十吨的战舰装甲,是他们今晚必须从这艘死船上生生剥下来的物理盾牌。
码头的装卸栈桥上。
林亿披着那件沾满泥星的黑色军大衣,静静地站在雨幕中。
他没有撑伞。
那双深邃如渊的黑眸,极其冷酷地盯着堆在码头空地上的几堆物资。
后勤主管满头大汗地跑过来,手里死死捏着一份出库清单。
“旅座!全城能用的无缝钢管都在这儿了!”后勤主管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声音因为极度的紧张而发抖,“但您要的工业大功率水泵实在凑不够数量。化肥厂那边只拆下来八台,剩下的全在地下坑道里抽渗水,根本拔不出来!”
林亿没有接那份清单。
他极其缓慢地伸出右手,一把拔出腰间的勃朗寧手枪。
“咔噠”一声,极其干脆地推弹上膛。
黑洞洞的枪口直接顶在了后勤主管的脑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