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枪手极其冷血地扣下扳机,对着探照灯锁定的水域展开了无差别的疯狂扫射。
密集的穿甲弹极其粗暴地撕裂了海面。
子弹在水下带出一条条极其清晰的白色空腔轨迹,犹如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大网,狠狠罩向阿南他们所在的位置。
“噗!噗!”
两发流弹极其野蛮地擦着阿南的肩膀飞过。
水下的阻力虽然削弱了子弹的动能,但弹头依然极其锋利地切开了他肩膀上的皮肉。
鲜血瞬间涌出,在强光照射的海水里化作一团极其刺眼的暗红色血雾。
旁边那名老兵为了躲避子弹,下意识地松开了水雷的把手。
他嘴里的芦苇管脱落,一口海水直接呛进肺里。
老兵痛苦地在水下挣扎着。
阿南没有任何规避动作。
他连看都没看头顶那些交织的子弹轨迹。
他极其缓慢地,松开了死死按在电池裂缝上的左手。
手心里那块被酸液烧得血肉模糊的皮肉,在海水中泛着惨白。
电池不再往外冒白泡了。
那股极其微弱的“滋滋”声,彻底消失了。
里面的酸液已经漏得干干净净。
高能电池彻底短路,电压彻底归零。
这枚被黑风谷寄予厚望、用来掐断大国舰队大动脉的水雷,变成了一坨彻头彻尾的废铁。
它引爆不了那四百公斤的高浓度硝酸铵了。
头顶上方的重机枪扫射越来越密集。
护卫舰的螺旋桨轰鸣声正在极速逼近。
大国的海军陆战队已经准备抛下深水炸弹和反潜网,要把他们像捞死鱼一样捞上去。
工业落后的代价,在这最致命的十死无生的绝境中,极其残忍地爆发了。
没有高科技的密封技术,没有稳定的电子引信。
泥腿子手搓的武器,终究还是败给了几百米深海的物理法则。
阿南悬浮在冰冷刺骨的海水里。
他看着那块废掉的电池,看着头顶穿梭的子弹。
那双向来没有任何温度的眸子里,没有恐慌,没有绝望。
只有一股从十万大山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极其纯粹的亡命徒戾气。
阿南极其野蛮地一把拽住旁边还在挣扎的老兵,将他狠狠推向深海的阴影区。
他自己没有退。
阿南转过头,死死盯着那枚贴在油轮底部的四百公斤水雷。
电池废了。
但这四百公斤的烈性炸药没废。
阿南极其缓慢地,从右侧大腿的战术绑带里,反手抽出了那把暗黑色的三棱军刺。
刀锋在探照灯的强光下,折射出极其骇人的冷芒。
他没有退路了。
黑风谷的规矩,接了死命令,就必须听见响。
阿南双手死死握住军刺的刀柄,将刀尖极其精准地对准了水雷底部的那个原始机械触发击针。
他准备用自己的血肉之躯,硬撼这四百公斤的引爆底火。
手动短接。
强制起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