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太平洋深海,冰冷刺骨。
探照灯的惨白光柱在水面上来回切割。
12。7毫米的重机枪穿甲弹犹如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铁网,在海水中拖拽出一条条致命的白色空腔轨迹。
阿南悬浮在这片浑浊的海水里。
他左肩的伤口还在往外渗着殷红的血丝,血腥味在水下极其缓慢地散开。
他没有去看头顶那些交织的弹雨。
那双向来没有任何温度的眸子,此刻透着一股从十万大山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纯粹戾气。
他双手死死握住那把暗黑色的三棱军刺,将锋利的刀尖极其精准地对准了水雷底部的那个原始机械触发击针。
电池漏液废了。
但这四百公斤的烈性炸药没废。
阿南的肌肉在极度的深寒中绷紧到了极限。
他准备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去硬撼这四百公斤的引爆底火。
只要刀尖短接下去,这头钢铁死神就会在千分之一秒内撕碎上方的万吨油轮,连同他自己一起化作深海的尘埃。
但他没有闭眼。
阿南像一头即将发起致命一击的孤狼,在水下死死咬住了那根芦苇管,准备将全部的物理动能灌注在双臂之上。
……
同一时间。
亚洲腹地。
黑风谷地下三百米,核心指挥中心。
应急灯光将巨大的全域战术沙盘照得一片惨白。
林亿披着那件沾着泥点子的黑色军大衣,静静地站在沙盘前。
他手里夹着一根燃烧了一半的雪茄,目光极其深邃地盯着海图上那个标志着马六甲咽喉航道的坐标。
他知道,阿南和那十二个老兵,此刻正趴在大国舰队最核心的腹地。
那是死神的咽喉。
指挥所里的排风扇发出沉闷的轰鸣。
几名参谋站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喘。
空气压抑得仿佛凝固成了生铁。
“砰!”
指挥所厚重的防爆大门被人从外面极其粗暴地一把推开。
林亿没有转头,夹着雪茄的手指微微停顿了一下。
苏婉仪踩着高跟鞋,大步流星地冲了进来。
她身上那件黑色的高领风衣被外面的冷雨彻底打透了,雨水顺着衣角往下滴答。
这位向来在欧洲金融市场上翻云覆雨、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黑风谷大管家,此刻那张绝美的脸庞惨白如纸,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
她手里死死捏着几份刚刚译码出来的绝密电报,因为用力过度,纸张被揉捏得变了形。
“旅座!出事了!”
苏婉仪甚至顾不上平复剧烈起伏的胸膛,直接冲到战术桌前,将那几份电报重重地拍在沙盘边缘。
她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焦灼与绝望。
“我们在欧洲的地下钱庄渠道,被连根拔起了!”
苏婉仪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眼底布满了骇人的红血丝。
“大国的合规局和中情局联手了。他们根本不走国际金融法院的程序。就在过去的三个小时内,他们动用了北约的最高军事管辖权,极其野蛮地查封了我们设立在卢森堡和苏黎世的三十七个离岸账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