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坡那两根空标杆插在草缝里,杆不高,白布条也不算扎眼,可它们一立在那儿,就像两颗钉子,直接钉到了所有人眼皮底下。
“人都摸到线边了,还留着?”
“留着。”
林亿把铅笔横在地图上。
“杆子是他们的话,袋子得是我们的。”
技术军官在电话里接过这句“反向样本由我取。你们的人后退三十步。”
“可以。”
“但每一步都记。”
“记什么?”
“从哪边进,先碰哪根杆,鞋底有没有压草,标杆边有没有新翻土,第一铲下去之前,谁撑袋口。”
张大彪听得眼皮一跳。
这不是让人取样,这是把取样的人也一并写进样本里。
“你不信我?”
“我信你会找反证。”
林亿说。
“所以反证也得有出生纸。”
两名林家军照命令往后退,脚步压得很慢,旁边有人一下一下报数。
二十七。
二十八。
二十九。
三十。
张大彪看得火都顶到牙根了。
“这么看着也太憋屈。”
“憋屈是给他们看的。”
林亿把空袋推过去。
“袋子装满了,就不憋屈。”
技术军官蹲到标杆边,没急着拔,先看地面。
草被压倒了两圈。靠北那一圈乱,靠南那一圈却干净。
他手刚伸过去,林亿就在电话里叫停。
“先报。”
技术军官手悬在半空,咬着字报
“一号标杆,外侧草皮压痕不均,北侧见两道鞋印,南侧无明显踩踏。”
林亿补了两个字。
“袋名。”
张大彪差点顺手写出“反向铁证”,刚落了个“铁”字,又被林亿按住。
“别替它说话。写一号杆北侧浮土。”
技术军官抬眼看过来。
“你连反证两个字都不敢写?”
“样本不替人说话。人要说,另签名。”
第一铲土挑出来,颜色偏暗,带一点细湿。再用木签刮杆根外侧,第二撮土颜色却浅了半层。
技术军官自己报
“一号杆外三寸浅层灰土,与北侧浮土不完全一致。”
第二根杆比第一根立得更直,直得有点过分。技术军官俯身看了很久,才道
“二号标杆,杆根西侧有一道细沟。”
“新沟旧沟?”
“不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