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线的电话铃在这时响了。
技术军官接起电话,听了不到半分钟,脸上的肉绷住。
林亿看着他。
“深洞要你过去看第三轮。”
技术军官放下电话,没有立刻动。
“第五点还没定。”
“所以只叫你看,不叫你签。”
林亿把第五点的湿度纸条压进夹板。
“外面这半句,先封袋。里面那半格,你亲眼看。”
张大彪把两个牛皮纸袋并排放到桌上,一个写第四点,一个写第五点。
技术军官走到洞口前,又回头补了一句。
“第五点只能写疑似边界返潮。”
林亿点头。
“够。”
“深洞那边,如果只是旧件磨损,我也只能写疑似。”
“也够。”
技术军官盯着他。
“你到底要我承认什么?”
林亿把铅笔收进上衣口袋。
“不用承认我对。”
他看向深洞黑口。
“你先承认,漂亮数不一定是真数。”
洞里第三轮薄油已经滴下去。
第一息,槽口亮。
第二息,左后先亮。
第三息,右后没跟。
记录员的声音卡了一下。
百分表那半格也没回来。
陈俊盯住后肩中段,手里的粉笔断成两截。
这次不是哪一段先回亮。
是有一段没回。
“停笔。”
记录员刚把“右后没跟”落了半行,陈俊先把木板按住。
那一段不回,比半格吃数更麻烦。半格还能往老件松上推,不回,就说明油路、受力和垫铁之间有一处死角,平时不露,一加力就咬住。
技术军官站在洞口灯影里,没往前抢,先去看那片白布。
白布被夹在玻璃片里,浮渣少,油痕薄,灰痕也薄。少到不能说他们清得太狠,也不能说他们没清。
这才最难写。
“你们刚才只清了半分?”
陈俊指了指刮刀背上的碎钢片。
“垫了片子,一刀半分。多一口都没有。”
老钳工还是忍不住“现在总能压垫铁了吧?先把右后吃住,不然下一口力没法走。”
“你压完,它就好看了。”
陈俊头也没回。
“好看是给外行看的。”
他把断粉笔捡起来,在木板上把四行字重新排了一遍。
左后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