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面没有灰浆线。
有水啃出来的浅边,有被风压住的煤灰,还有几粒贴在石窝里的黑泥。
不好看。
但不像人刚刚收拾过。
低角扫描架已经贴到第三点。
护兵趴在地上,两只手扶着短腿。
斜镜从断口左下沿扫过去,灯片贴着泥面,原先从上面看不清的六寸断口被拉成一条歪线。
标图员先开口。
“灰浆边不顺。”
技术军官没有骂他。
“不顺才对。旧塌断口不会顺。”
他把灯片往右压。
“看断口后面。”
斜镜里,第三点的灰浆碎末没有拉成完整线。
左边有,底部散,右侧被水蚀泥咬断,硬石背还在后面露出一条黑边。
这不是一条漂亮轴线。
也正因为不漂亮,才像旧工程被水和泥咬坏后剩下来的边。
标图员低声问“如果他们懂伪装,也会故意做不顺。”
技术军官看了他一眼。
“所以才看第四点。”
张大彪在屋里骂了一句。
声音不高。
林亿只说“听。”
扫描架被抬起,往第四负参照点移。
那几步路比刚才更难熬。
第三点如果被看出问题,是旧塌断口失败。
第四点如果被看出问题,是整条旧水闸轴线都被怀疑。
前沿一个工兵下意识想把第四点旁边的煤灰拨匀。
林亿在耳机里压了一句。
“手收回去。”
工兵的手停在半空,又缩回草根后面。
张大彪看得心急。
“那一撮灰太偏。”
“偏就偏。”
林亿说。
“风吹的东西不会替你排队。”
低角灯片贴上第四点。
斜镜里没有灰浆续线。
硬石背的面被旧水啃过,边缘有一圈暗的泥皮。
煤灰浮在石窝和浅泥上,没有被压进缝里。
再往右,石背干硬,水痕断开,和第三点那条旧轴线接不上。
标图员立刻抬头。
“第四点未见灰浆。”
技术军官没有让他把话写死。
“未见人工连灰。”
他亲自改了四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