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比滨结衣在电话那头的声音,总是带着一种令人无法拒绝的温度。
打完和由比滨结衣的电话,得知了她也愿意一同前往。
三个人了。
她在心里默念这个数字,目光落在面前那张白纸上。纸是普通的A4打印纸,边缘被裁得整整齐齐,上面用黑色签字笔写着几个名字:比企谷八幡、由比滨结衣、雪之下雪乃。。。。。。
由比滨的名字后面,已经被打上了一个勾,墨迹新鲜,边缘微微晕开,像是一个尚未干透的伤口。
雪之下把一直抱在怀里的潘先生放到桌上。
那只熊猫玩偶的肚皮抵着桌面,两只圆滚滚的手臂向前摊开,摆出一个近乎投降的、憨态可掬的姿势。
它的绒毛已经被她的体温焐热了,指腹按上去,能感受到荞麦壳填充物在布料下缓慢流动的、令人安心的触感。
雪之下无意识地用手指梳理着潘先生右爪上的绒毛,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墨水在灯光下泛着一点湿润的光。
暂定三个人。
这个决定做得比她想象中快,却又比她期待的更轻。她本该感到某种完成任务后的松弛,可胸腔里却像是被塞进了一团吸饱了水的棉花,沉甸甸地坠着。
——两位学姐呢?
她的视线从名单上移开,落在窗外。暮色正在从天际线向这边蔓延,把对面公寓楼的轮廓一点一点地吞进灰蓝色的阴影里。
本来想着是否要告知在侍奉部补课的两位学姐,凭心而论,她认为在完成委托的过程中,田中君与两位委托人的关系应该不错,至少在点头之交之上。
这种事情,似乎是该告知一声的。
雪之下的笔尖落回纸面,在两位学姐的名字后方悬停。墨水在纸上洇出一个越来越大的、深色的圆点。
在暑假期间,维系学姐与田中君之间的纽带,只剩下侍奉部了。而现在田中君躺在医院里,能把他现状准确传达给她们的,也只有侍奉部。这是责任,是义务,是雪之下雪乃无法推卸的、属于“部长”的枷锁。
可笔尖始终没有划下去。
只是又考虑到别的因素,一次探病去五个人是否会有不好的影响呢?医院不是游乐场,病床前挤着太多人,空气会变得浑浊,连呼吸都显得冒犯。
更何况,把“住院”的消息告诉她们,会不会像一块被突然抛进平静湖面的石头,打乱她们暑假的步调?学习的效率、心情的起伏、那些原本与悲伤无关的日常——
感觉告知别人生病住院的消息,是一件很触霉头的事情。
雪之下趴在桌子上摸了摸潘先生那只毛茸茸的右手,少女微蹙着眉头有点烦恼,有些难以做抉择。
她不喜欢这种权衡。告知与否,本不该由她来决定;可选择权偏偏落在她手里,像是一枚被强行塞过来的、烫手的硬币。她不想替别人做抉择,却又不得不掂量每一种可能性的重量。
所以那张写着探监人员名单的纸上,两位学姐的名字后面只是打了两个问号。
雪之下放下笔,额头轻轻抵在桌沿上,鼻尖几乎要碰到潘先生那只毛茸茸的右爪。玩偶的绒毛蹭过她的眉骨,带来一阵细微的、令人安心的痒。
喜欢真是抱歉,我没什么干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