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卫东曾托人去省城打探过刘永安的私生活。
回来的人绘声绘色地描述,让李卫东倒吸一口凉气:
「刘永安那日子,过得那叫一个糜烂!
在省城有好几套豪华别墅,金屋藏娇,养了年轻漂亮的情人。
他还开了一家地下赌场,放高利贷,靠这些灰色收入来钱更快!
他那『慈善』的钱,多半都是从这些脏钱里抠出来装点门面的!」
「还有啊,他把厂子赚来的钱,全花在吃喝玩乐上了。
一顿饭就吃几千块,穿的衣服都是名牌,那叫一个挥霍无度!」
可即便真相如此血淋淋,李卫东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因为刘永安的伪装太完美了。
他交足了税,给足了官员面子,甚至时不时给某些部门送点「土特产」「赞助费」,把自己包装得天衣无缝。
所有人,确实被他彻底欺骗了。
在他们眼中,刘永安是纳税模范,是慈善先锋,是绝对的「优秀企业家」。
他们信任他,支持他,甚至还想把他作为典型去上级部门汇报。
他们根本不知道,在这层光鲜亮丽的外衣下,藏着一个多么肮脏、多么腐败的灵魂。
在刘永安这里只有赤裸裸的欺骗。
这才是最让李卫东一筹莫展的地方。
他想举报?可他没有实打实的证据。
刘永安把钱洗白得比白纸都干净。
李卫东想找舆论曝光?可是没有哪家媒体相信他。
他想靠技术破局?
可没有原材料,再好的技术也是空中楼阁,又怎么去打脸刘永安?
回到卫东电子厂的仓库,李卫东看着东拼西凑的原材料,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此刻,仓库里的显像管已经寥寥无几,高频头也是数量不多了。
工人们正在耐心组装着每一台电视机,每一个步骤都得精打细算,不能有丝毫浪费。
「厂长,这一批料是花高价从原料商买来的,算下来也就够生产五百台电视机了。」
王强拿着统计单,声音低沉,脸上写满了焦虑。
「先想尽一切办法,买原材料维持住最低生产需求,再从长计议。」李卫东沉稳地说道。
显而易见:原料价格大涨,黑白电视机销售价格上不去,利润大幅降低。
李卫东说完默默走到流水线旁。
看着工师傅们仔细地把组件焊接在一起,那种力不从心的感觉油然而生。
五百台。
距离一千台的订单,还差着一半,如果再有追加订单这可如何是好!
刘永安那边,靠着欺行霸市赚得盆满钵满,还披着光鲜的外衣,享受着众人的敬仰;
而这边,李卫东东拼西凑,苦苦支撑,却连维持正常生产都做不到,还要面对经销商的催单和工人的担忧。
这种绝望,比单纯的技术难关更让人窒息。
李卫东坐在仓库门口的石阶上,点燃了一根烟。
袅袅升起的烟雾,模糊了他的眼神。
他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空,看着墙上鲜艳却落寞的红绸,心里像压了一块巨石。
他找不到破局的办法。
面对刘永安这种用金钱包装、用虚假名誉掩盖的伪君子,他一筹莫展。
他只能守着所剩无几的原材料,勉强维持着这最后的一丝生产希望,在黑暗的困境中,苦苦等待那一丝转机。
窗外的风,吹过空荡荡的厂区,卷起几片落叶,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像是在为这座卫东电子厂呐喊助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