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东电子厂的车间里,依旧是一片压抑的氛围。
工人们低着头,小心翼翼地安装着手里为数不多的全新元器件。
这些元器件,是李卫东放下身段,跑遍了青云省四个地市。
托了无数人情,高价从几家不敢明着合作、只能偷偷供货的小供货商手里淘来的。
数量少得可怜,堪堪够维持每天十几台的产量。
李卫东站在车间角落,看着流水在线勉强组装出来的电视机,眉头始终紧锁。
距离接下经销商的千台订单已经过去一个星期,可完成的数量连十分之一都不到,催单的电话一天比一天急促。
甚至有两家经销商已经放出话来,若是再交不出货,便要转投永安电子厂,订购永安牌电视机。
这一切的根源,都卡在青云省那位只手遮天的人物——刘永安身上。
「厂长,老周回来了,在办公室等您,脸色不太好。」
王强快步走到李卫东身边,压低声音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沉重。
李卫东回过神,拍了拍王强的肩膀,转身朝着办公楼走去。
采购科的老周是他派去省城,一方面想再找找原材料渠道,另一方面也是想打探清楚刘永安的底细,知己知彼,才能找到破局的办法。
只是老周这趟省城之行,显然没带来好消息。
走进办公室,老周正坐在椅子上,端着搪瓷缸大口喝水,额头上布满汗珠,脸上满是愤懑与无奈,看到李卫东进来,连忙放下茶缸站起身。
「怎么样,老周,省城那边,有原材料的消息了吗?」
李卫东开门见山,语气里带着一丝期盼。
老周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声音沙哑:
「厂长,没用,省城的原材料市场,还是被刘永安死死攥在手里,别说大批量拿货了,咱们连靠近都靠近不得。
我刚到省城的元器件商行,就被刘永安派去的人盯上了,那些小供货商,一听说我是卫东电子厂的,吓得立马关门,连话都不敢跟我说一句。」
李卫东的心沉了下去,这般局面,早已在他预料之中,却还是忍不住感到一阵无力。
刘永安的手段,比他想像的还要霸道狠绝,简直是要把卫东电子厂往绝路上逼。
「那刘永安那边,你打探到什么情况了?」
李卫东缓缓坐下,声音平静,却难掩眼底的寒意。
提到刘永安,老周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一股怒火涌上心头,忍不住开口说道:
「厂长,您是没亲眼见到,那刘永安,简直就是个彻头彻尾的伪君子,黑心肝的东西!
咱们在这苦苦支撑,连原材料都凑不齐,他却在省城过着奢靡腐化的日子,荒淫无度!」
老周在省城待了五天,四处托人打听,又在暗中观察,将刘永安的所作所为看了个大概,那些画面,至今想起来都让他觉得不齿。
他说,刘永安靠着垄断原材料、压低收购价、高价卖电视机,赚得盆满钵满,黑钱数不胜数。
他根本没把这些钱用在厂子的技术升级上,反而全都挥霍在了自己的享乐上。
在青云省省城最繁华的地段,刘永安有一栋豪华别墅,院墙高耸,装修得富丽堂皇。
院子里停着好几辆进口小轿车,寻常人连靠近都做不到,门口整日有专人看守,戒备森严。
平日里,刘永安从不住在厂里,整日泡在省城的高档场所,出入高级酒楼、会所,一顿饭的开销,抵得上卫东电子厂普通工人大半年的工资。
他穿的是进口的名牌西装,手上戴著名贵的手表,浑身上下都透着奢靡之气。
全然不像一个踏实做实业的企业家,反倒像个挥霍无度的纨绔。
更让人不齿的是,刘永安私生活极其糜烂,作风败坏,早已成家,却还在外面包养了好几个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