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承天宫瞻礼那日,阖府上下天不亮就起了。
陆房星早早梳洗好等在大门口。
一切都是经历过的。上辈子她百般不情愿,在房中拖延到朱成钰派人直接将她架出来。
两人坐在车上,她默默哭了一路,朱成钰安慰了一路,却始终没说要不还是算了,我们再想想别的办法。
现在陆房星当然知道,什么性命之忧都是假的,朱成钰的真正目的就是要坏她的名声,好方便他迎祝结雨进门。
上辈子她一直奇怪,那么私密的事,到底是怎么传出去的。
除了朱成钰还能有谁。
这么简单的答案,她上辈子竟看不穿。
她一面厌恶自己曾经的愚蠢,一面更恶心朱成钰的为人。
想到待会儿要和他在马车中单独相处,本来还挺期待去承天宫见承华的心情都没了。
她略等得不耐烦,见马车驶出来,也懒得管什么礼节,想先上车装睡,省得待会儿要跟朱成钰大眼瞪小眼。
不料听见身后下人的问安声:「殿下!祝姑娘!」
她惊讶地回过头,看见祝结雨正跟在朱成钰身边,两人相携而来,朱成钰还特意放慢了脚步等她。
怎么回事,上辈子祝结雨可没跟来。
她的困惑显露出来,朱成钰不以为意道:「雨妹妹仰慕道法,也想去见一见鼎鼎大名的承华国师,我便让她跟我们一道。」
事出反常,陆房星不禁多打量了祝结雨两眼。
祝结雨马上露出委屈的神情,
「是雨儿唐突了……若是姐姐不喜,雨儿不去就是了。本来承华国师那样深得皇爷倚重的人,见的都是像姐姐和钰哥哥这样的皇亲贵胄,还有机要大臣。雨儿又算什么呢……」
朱成钰马上心疼了,
「雨妹妹千万不要妄自菲薄。你父亲殉国,是朝廷脊梁,你是他的遗孤,又是我的义妹,就是皇爷你也有资格见。」
他轻拍祝结雨的手背安抚,柔声细语,又马上擡起头瞪视陆房星。
「你吓唬雨儿干什么,马车上又不是坐不下。雨儿比你年幼,你该事事让着她,何必这么斤斤计较。」
「钰哥哥,别为了雨儿跟姐姐吵架。今日姐姐便要……献身,想来心中一定很不是滋味,怕人跟着看她笑话。是雨儿来的不是时候。」祝结雨弱弱地拉住朱成钰的衣袖道。
「那和你有什么关系,我知道你是最善良的,绝不会说出去。只不过顺路罢了,雨儿你放心,我说你能去,你就一定能去。」
陆房星看着眼前这场郎情妾意殃及无辜的戏,表情毫无波澜。
「殿下误会了,」
她微微叹气,
「妾并非不愿意带祝姑娘同行,妾只是担心祝姑娘身体娇弱,马车颠簸,三人挤着坐恐累着祝姑娘。不如这样,再派一辆马车,殿下陪祝姑娘同行,也好照看一点,妾自己坐这辆小马车去,不是更方便?」
朱成钰与祝结雨一时都愣住了。
陆房星可不等他们,马上吩咐人再去后面赶一辆马车出来。
直到传信的小厮跑走了,另外两人才回过神来。
「……你倒大方。」朱成钰语气微妙地说。
「这是妾的本分,」陆房星假装听不出来他的言外之意,微笑道,「妾也相信殿下与祝姑娘的兄妹情谊。兄妹亲爱是好事啊。妾绝不会做那等妒妇言行,惹殿下不悦。」
她的笑容倒是真心实意。
不管祝结雨为什么而来,反正眼下是帮了她一个大忙,让她不用和朱成钰共乘这整段路程。
她浑身轻松地走向马车,踩上脚踏边上车边说:「那么妾就先行一步……」
关门扬鞭,马车缓缓离去。
朱成钰死死盯着马车的背影,仿佛能通过壁板看见车里的人。
昨天那种烦躁的感觉又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