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几年后,他替黑帮老大临时回国处理事务,事情办得顺利,临返回Z国之前,他原本已经订好了机票,却在收拾行李的时候忽然停下了动作。
他看着窗外京市灰蒙蒙的天色,看着那些熟悉的、却又陌生的街道轮廓,心里忽然涌上来一个念头——他很想周云程。
明知早已是云泥之别、再无交集,明知相见无益,可心底那点卑微的念想,终究压不住。
他知道他们之间再无可能,他只是想偷偷去看他一眼。
一眼就好。
他买通了周家的下人,打探到了周云程当日的行程——午后他将出席一家老牌酒店的拍卖会。
厉成渊也想办法混了进去,换了一身像样的西装,戴了一顶压低帽檐的帽子,静静坐在角落里,隔着数排座位,遥遥望着那个他日思夜念的背影。
几年岁月没改他半分模样。
周云程依旧从容耀眼,微微侧耳听人闲谈,偶尔唇角轻扬,散漫温柔,一如当年在花廊下他第一次见到他的样子。
厉成渊静静凝望了很久,舍不得移开目光。
直至拍卖会过半,周云程接了一通电话,忽然起身匆匆离场。
厉成渊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
他想,最后一眼,就看最后一眼。
周云程拐进了一条偏廊,朝着休息室的方向走去。
厉成渊放轻脚步跟在不远处,走到走廊拐角的时候,他忽然闻到了一股细微的、被刻意掩盖过的气味——火药味。
他瞬间绷紧了身体,眼神骤厉,目光飞速扫遍廊道。
下一秒,他的瞳孔紧缩。
周云程身后不远处,一个黑色的袋子被塞在消防栓下方,引信已经燃到了末端。
厉成渊的瞳孔猛地缩紧。
他什么都来不及想,一边不顾一切朝周云程狂奔过去,一边扯开嗓子嘶吼道:"快躲开——有炸弹——"
骤然闻声,周云程错愕回头,他的视线穿过长廊,看见了朝他仓皇冲过来的厉成渊。
他愣了一瞬,下意识迈开腿朝着厉成渊的方向跑。
可爆炸的速度比人快太多了——
轰然一声巨响,气浪从走廊尽头席卷而来,碎玻璃和墙体残片四射飞溅,厉成渊被巨大的冲击力狠狠掀飞,后背撞在墙上,重重摔在地上。
天旋地转,刺耳的耳鸣充斥着双耳,厉成渊的视野里一片模糊混沌。
他撑着发麻的身体艰难抬头,穿透漫天烟尘,看清了不远处的周云程倒在满地狼藉里,一动不动。
他的左腿没了,猩红的血液汹涌而出,迅速滩了满地……
厉成渊的脑子像是被什么重重砸了一下,他连滚带爬地冲过去,迅速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死死捂在周云程惨烈的断腿伤口处。
血从他的衣料里涌出来,热得烫手。
他看着周云程苍白的脸和紧闭的眼睛,声音颤抖不堪:"周云程——周云程你看着我——你别睡——"
他什么都不顾了,抱着周云程从侧门冲出去,避开了所有人群和赶来查看的保安,跑出酒店后巷。
随行来的人,看见他满身血的样子吓得脸都白了,厉成渊嘶吼了一声:"开车——去医院!"
车子在夜色中疾驰而去,后座的血迹顺着座椅的缝隙往下滴,厉成渊的手一直按在周云程的伤口上,一刻都不敢松开。
厉成渊在手术室外面守了一天一夜。周云程一直没有醒。
红灯高悬,刺眼夺目。
他看着医生反复进出,看着护士频繁抱走空空的血袋、换回新的储备,看着走廊尽头窗外的天色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第三天凌晨,厉成渊终于做了一个决定。
京市太险、太脏、太吃
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