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子,他是最长的那一个,却从小被视作废物弃子,无人疼爱、无人在意。
厉家老二、老三、老四,从来不拿他和老五当兄弟,在他们眼里,厉成渊和那个终日被关在笼子里的老五,连下人都不如。
那天,老二、老三、老四看着扮作下人的厉成渊又来了兴致。
他们刻意把厉成渊引到周家偏僻无人的花廊下,肆意践踏取乐。
他们把生日宴上的蛋糕扔在泥地里,又往里面撒了尿,然后让两个保镖摁着厉成渊的头去舔。
厉成渊反抗不得,被摁着糊了一脸,狼狈不堪。
他恶狠狠地看着那三个人,恨不能把他们咬碎嚼烂,吞入腹中。
那三个人被他目光里的狠意吓到了,于是厉成渊又遭了一顿更重的毒打。
他反抗了,他努力了,可只能换来更深的折辱和更重的毒打。
他心底藏着执念,告诉自己要忍,要蛰伏,要熬到出头之日,让所有欺辱他的人血债血偿。
可这一刻,他真的累了……
他像块破抹布一样被丢在肮脏的泥尿坑里,胳膊脱臼,鼻青脸肿,浑身没有一处不疼。
他看着头顶的月亮,闻着旁边传来的花香,心里忽然涌上来一种从未有过的念头——就这样吧。
就这样死在这里吧。
清风有明月为伴,繁花暗香为冢。
就让他这可悲又苟且的一生,就此落幕,就让他的肉体腐烂在这里,化为尘泥,化作这些繁花的养料。
他真的、真的、不想挣扎了……
绝望铺天盖地淹没四肢百骸。
厉成渊狠狠咬住自己的舌头,剧痛瞬间冲上头顶,很疼,很疼……
疼到大脑勒令他的牙齿放过他的舌头,血流满了喉咙,一声呛咳从鼻腔里溢出来。
他闭上眼睛,感觉到自己的舌头就快要断了,他马上就要解脱了——
可忽然,一方柔软异常的布料抚到他沾满泥泞脏污的脸上。
紧接着,一只手强硬地塞进了他的嘴里,掰开了他死死咬紧的牙关。
厉成渊猛地睁眼,视线穿透层层眩晕,撞进一张干净温柔的眼睛里。
他认出来了,这是今晚这场生辰宴的主角,周家少爷——周云程。
他穿着一身干净的白西装,眉眼温柔含情,那双眼睛此刻丝毫不见慌乱,嘴角甚至还噙着一丝散漫随性的笑意,干净得不染周遭半分污浊。
他蹲在泥泞满地的花廊下,平视着狼狈不堪的厉成渊,轻声发问:“你不想活了?为什么?”
他指尖还停在厉成渊齿间,温热触感清晰异常。
“你长得很好看,”周云程眼底的笑意浅浅漫开,温柔得近乎救赎,“活着吧,我收养你,行不行?”
极致的痛楚和死寂骤然褪去。
厉成渊仿佛瞬间失了所有痛感,连嘴里那根突兀的手指都浑然不觉。
他舌尖麻木,口齿含混不清,带着自嘲的沙哑:“收养我?你亏大了……我就是个一无是处的废物。”
周云程低低笑出声,笑意从眼底层层漾开,像晚风拂平万顷湖面,温柔坦荡:“亏不亏,我说了算。何况,我最不缺的就是钱。”
那时候厉成渊很瘦,周云程毫不费力地将他打横抱起,刻意避开了往来的宾客,一路稳妥地把他带回了僻静的客房。
他毫不嫌弃地上手扒了厉成渊沾满尿液和泥水的衣服,把他抱进浴室,一点一点洗干净,然后找了医生给厉成渊治伤,
那短短两天,是厉成渊活了二十二年,从未拥有过的安稳与温暖。
干净、温柔、被人放在心上。
是他暗无天日的人生里,唯一一束照进来的光。
可光明短暂,转瞬即逝。
第三天清晨,周云程亲自来送他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