庐江方面调兵遣将的动静,根本无从完全遮掩。
当李肃亲率的主力前锋,那飘扬着“李”字大纛和众多将旗的浩荡队伍,出现在吴郡北部地平线上时,整个吴县城,彻底陷入了恐慌。
城头之上,守军士卒面色白,握着长矛的手微微颤抖,望着远处那纪律严明、杀气腾腾的军阵,以及更后方扬起的遮天尘土,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这绝非他们以往见过的那些乌合之众的郡兵或是啸聚的山贼,这是真正的百战精锐!
“快!关城门!拉起吊桥!所有人都上城头!快!”
许贡身披甲胄,在亲兵的簇拥下,声嘶力竭地指挥着,试图稳定局面。
他脸上强自镇定,但眼底深处那无法掩饰的慌乱,却逃不过一些老卒的眼睛。
刺史府内,陈温听得城外隐隐传来的号角与战鼓声,吓得几乎瘫软在地,手中那卷始终未能下定决心写好的“辞官表”飘落在地。
“来了……他们真的来了……许贡误我!许贡误我啊!”他涕泪横流,心中充满了对许贡的怨恨和对死亡的恐惧,全然忘了自己当初的懦弱与摇摆。
许贡安排好城防,匆匆赶回刺史府,看到的便是陈温这般不堪的模样。
他心中鄙夷更甚,面上却不得不挤出几分悲壮“使君!贼军已至城下,如今已无退路!唯有死战,方能有一线生机!请使君登城,以安军心!”
“登……登城?”陈温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不,不行……本官……本官身体不适……”
许贡心中冷笑,知道这废物是靠不住了,也懒得再劝,只是沉声道“既然如此,请使君坐镇府中,稳定后方。守城之事,便交由下官!”
说罢,不再理会瑟瑟抖的陈温,转身大步离去。
他需要牢牢掌控城防,这既是为了活命,也是为了在最后关头,或许还能有讨价还价的资本。
与此同时,李肃的中军大营,已在吴县以北十里外迅立起。
李肃并未急于攻城,他骑着战马,在韩当、张辽等将领的陪同下,远远眺望着吴县的轮廓。
夕阳的余晖洒在城墙上,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主公,看来许贡是打算负隅顽抗了。”韩当声音沉稳,带着沙场老将的笃定。
张辽仔细观察着城防布置,接口道“城头旗帜还算整齐,但士卒行动间可见慌乱。许贡并非知兵之人,军心不稳,破之不难。”
李肃微微颔,目光锐利“强攻亦可下,但难免伤亡,且耗时日久。公瑾与子敬之策,正当其时。”
他回头对亲兵吩咐道“传令下去,按原定计划,围三阙一,给许贡留个念想。命太史慈、凌操所部水军,封锁太湖口,不得放走一船一人!再令王公、华公的檄文,想办法送进城去!”
“诺!”
是夜,吴县城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除了巡夜士兵沉重的脚步声和偶尔响起的刁斗声,便是一片死寂。
家家户户门窗紧闭,黑暗中,无数双眼睛带着恐惧和迷茫,窥探着外面的动静。
白天,已经有零星的、写着王朗和华歆名字,历数陈温无能、许贡构陷之罪,宣扬李肃仁政的绢帛,被箭矢射入城中,或是由一些胆大之人偷偷传递。
虽然许贡严令收缴,但流言如同水银泻地,早已在底层士卒和普通百姓中悄然扩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