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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前言不搭后语（第1页）

“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你们二人不是很要好吗？什么叫你恨不得他去死？当年，当年孙师兄为我偷偷送吃食，还是你暗中帮衬，你们，你们二人明明如亲兄弟一般！”瓦梅震惊不已，直勾勾盯着王师兄，唇角抽搐，眸色纷杂，似想知道真相，又添了几分畏惧，生怕王师兄说出什么骇人之语。

蘅知在一旁听了，心中亦惊，难道是那些话本和戏词里常见之事，王师兄也暗中对瓦梅有情，碍于孙师弟捷足先登，只能深埋心意，这么些年越想越恨，终来复仇？

不对，还是不对。

“什么亲兄弟！我拿他当亲兄弟，他未必如此。我比你们都先入门，他入门之前，师父甚是看中我，可他入门之后，所有人，所有人眼中就只有他！我愤慨过，也颓唐过，终于说服自己，天资一事，说不清道不明，无需太过介怀。他精于回镜术，心无旁骛，我便打算好好帮师父掌管回镜门，就算日后做不成掌门，当个长老，好好打理那些琐事，未尝不可。”王师兄啜了口茶，像是想让自己冷静些，可越说越气愤，竟是双眸发红。

“师父将修习回镜术所需的生灵，还有诸多好机会，都给了他，可是他呢，他居然为了女色，叛出了回镜门！回镜门弟子，我和瓦梅师妹你遭难之际，我们最需要他时，他又在何处？他明明答应了师妹你，却当了缩头乌龟。如此大辱，回镜门怎能忍受！”

“不是这样的。当年孙师兄是被人暗算了！”瓦梅上前几步，“就算不论缘由，他当年没有出现，此事也该是我最为愤慨，我都能放下此事，你又何必一直耿耿于怀？况且孙师兄并未一人独占那些好东西，师父每每派人送给他，他不都又悄悄送给你我二人吗？难道这其中有什么误会？”

“什么误会？没有误会！我都收到了，那些濒死的牲畜，那些古籍，还有离开师门外出游历的机会。可这些本就该是我的！他不过是假惺惺装样子罢了，本来就该是我的东西，凭什么要在他手里走一遭再让给我？他越是将东西送来，我越是气愤！”

“王师兄，若你所言属实，这明明是你们师父惹出的祸根，孙长老已是大度。”一直沉默不语的沈顾川，陡然开口，“这样的事，我在师门见了不少，长辈们偏心再所难免，就算遭遇不公，若其他师兄弟不是刻意用阴谋诡计争抢，不该怪在他们头上。”

“是吗？你修为也不错，想来你也是你师父器重之人，你怎能体会我等之心绪！”

“你错了。其一，我的师父没有如此偏颇。其二，我在门中，正是如你一般天资不算最好之人，越如此就得越发努力，多向有天资之人请教。比我更聪慧的师兄弟所悟之道，再教给我，只要我能学会，有何不可？学到手才是好的，何必因为一时愤慨，同自己过不去？”沈顾川平日温润的眸色难得如此凝重，更添了几分遗憾之意。

“你瞧着有股隐隐的傲气，没想到还是个不耻下问之人？好一个只要你能学会，你有没有想过，若有那么一道坎，一直迈不过去学不会呢？”王师兄睨了沈顾川几眼，没有顺着他所言往下，“那种心绪，是你们无法体会的！孙师弟待我越好，我便越发难捱！他叛出回镜门后，我虽难过憎恶，但也觉得，我的机会来了，越发认真修习，一有什么不懂，就去请教师父。偏偏师父他老人家居然为了孙师弟闭关了！若不是孙师弟叛出回镜门，就不会有后头的事！”

“等等，你缺钱，私下被人坑害，这也怪他？若你安分守己，大可以再等等，你们师父总会有出关之日。”蘅知好看的杏眸甚是不解，“你本就是妖族，天资也不错，何必急于一时？”

“你懂什么！我虽有天赋，但我极易陷入他人记忆，难以自拔，彼时已到了紧要关头，我就等着师父帮衬，让我迈过那一关！你知道那种卡在一处，马上就要突破之心切吗！我急着用银子，也不是为了贪图享乐，我听闻外头有一本古籍，只要我有银子，就能将那本古籍弄到手！只要有了那本古籍，我就更有把握突破！”王师兄愤愤道，“一切，一切都被毁了！我断去一手，已是不易，回镜楼赔了银钱，瓦梅的族人还不肯罢休，还要将我牵扯进来，我，我一想到此事闹大，将来师父出关知道了，回镜门哪还有我的容身之地？回镜楼有了孙师弟，也用不上我，我还能去哪？”

“所以你就自杀了？那你为何又活了过来？”蘅知赶忙发问。

谁知王师兄竟是仰天大笑，笑到快要喘不过气：“是孙师弟救了我。我真是恨啊，为何连死都不放过我？彼时我没有死透，他来我坟前祭拜，发现了此事，暗中将我救出，又得知瓦梅的族人还在派人盯着瓦梅，担心也有人暗中盯着我的坟地，怕将来节外生枝，于是找了具尸骸瞒天过海。”

“你这个人好难琢磨！他救了你，你却更恨他？你如果真的想死，他救你一次，你再去死就好了，好虚伪。”阿茸再也听不下去，冲天辫绷得笔直，躲去牛憨和沈顾川身后，探着头大骂。

“你还小，殊不知有的时候，活着比死还难受！”王师兄看向阿茸，非但没发难，眸色竟柔和不少，“若能一直如你这小娃娃般，无忧无虑该多好。”

“都是借口罢了。”一直看戏的昭夜难得开口。

“你们懂什么！”

“就是借口。”蘅知不知为何，心中有感而发，“你说活着更难受，却选择继续活着，你方才所言不是借口又是什么？那这些年你一直苟活于世，心中对孙长老憎恶至极，为何当初没有杀了他，非要等到现在？”

蘅知直勾勾地盯着王师兄，总觉何处不对，王师兄口齿虽伶俐，所言却前后矛盾，渐有疯癫之象。她心中闪过一道荒唐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