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时候,死的可能不是明瑾,而是他们这些“不懂事”的办案人员。
“那…就这么结了?”
吴铁的声音低了下来。
“就这么结…”
潇沉肯定地点头,“按口供,这些人‘因私怨煽动混乱,证据确凿’,该判的判,该罚的罚,尽快结案上报,至于背后是否还有隐情,归档备查,留待日后吧。”
看了一眼吴铁还有些纠结的脸色,补充道
“放心,这么结案不会有人挑毛病,该抓的人抓了,该查的查了,给出了明确的结论和处置,上面需要的是一个‘了结’,一个‘稳定’,而不是一个可能引燃新火药的‘线头’,我们给了他们想要的,他们就不会再在这件事上多做文章…”
吴铁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仿佛要将胸中的憋闷都吐出去。
站起身,对着潇沉抱拳
“我明白了,大人,我这就去办…”
“辛苦吴大哥…”
潇沉点了点头。
吴铁不再多言,转身大步离开了房间,背影依旧挺拔,却似乎有些沉重。
房间内,又只剩下潇沉和假装看话本的孙三。
潇沉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了片刻,似乎在想什么。
然后,睁开眼,看向正偷偷用余光瞄他的孙三。
“孙三。”
“哎!大人,您吩咐!”
孙三立刻放下话本,正襟危坐。
“前朝遗孤那事儿…”
潇沉语气随意,仿佛只是想起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查得怎么样了?还是没什么头绪?”
之前将调查所谓“前朝遗孤”下落的任务,交给了孙三。
这本是件属于谣传的事情,潇沉当初接下也只是为了应付差事,并未抱什么希望。
此刻随口一问,也料定孙三会说“尚无进展”之类的话。
然而,孙三的回答却让他微微一怔。
“回大人…”
孙三脸上露出兴奋和邀功的神情,“找到了!”
“找到了?”
潇沉眉头微挑,眼中掠过一丝惊讶,“找到夏渊了?”
“是,大人!”
孙三用力点头,但随即又补充道,“不过人已经死了好几年了…”
死了?
潇沉心中的惊讶稍减,这倒是更符合常理。
一个前朝遗孤,隐姓埋名苟活多年,最终默默无闻地死去,这才是最可能的结局。
“那你刚才兴奋什么?”
潇沉瞥了他一眼,语气依旧平淡,“找到个死人,也算功劳?”
孙三嘿嘿一笑,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道
“大人,若是寻常死了,那自然没什么,但小的派人仔细查访,最后在洛京东郊一处不起眼的荒坡上找到了夏渊的坟茔,那坟看着简陋,但小的手下有个老家是南边堪舆世家出身的,他瞧出些门道…”
“哦?什么门道?”
潇沉来了些兴趣。
“他说…”
孙三的声音更低了,带着几分神秘,“那坟的规制和朝向虽然简单,但暗合了一种……嗯,怎么说呢,一种‘虚位以待,香火不绝’的民间讲究,而且最重要的是,他在坟前祭拜的石台上现了一些极淡的刻痕,经过仔细辨认和拓印,那是前朝独属的只有直系血亲后代才会使用的祭拜标记!”
潇沉的眼神陡然一凝。
“你的意思是有人以夏渊后人的身份替他立的碑,并按后辈祭礼的规矩,留下了痕迹?”
“大人明鉴!”
孙三拍了个小小的马屁,肯定道,“正是如此!所以,夏渊虽然死了,但他很可能有血脉留存于世!”
这个消息,让潇沉刚刚因为轻松处理了贡院案子而略微放松的心瞬间又提了起来,甚至隐隐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