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之一有自己的秘密,而潇沉,同样如此。
一个破五境的强者。
这个境界意味着什么,林之一很清楚。
那是人间力量的巅峰,是真正触摸到道的边缘,开始寻求脱凡俗证道长生的存在。
如此年轻,如此强大,却以仵作之名从偏远的安宁一路进了玄天鉴。
而潇沉在曦光别院所展现的实力,更是骇人听闻。
挥手间压制明无涯,那是神庭四位御座之一,成名已久的强者!
而他背后的牧善之、浣红衣,实力同样高深莫测,却对他言听计从。
他们三个,从安宁到洛京,究竟所图为何?
林之一不敢深想。
她怕答案是她无法承受的。
或许与朝堂争斗有关,与那至高无上的权柄有关,甚至与这天下气运有关,与那虚无缥缈的大道之争有关。
无论哪一个,都意味着滔天的旋涡,无尽的危险。
她问不出口。
因为一旦问出,眼前平静的窗户纸可能就会被捅破。
他们必须直面那些无法回避的问题
你是谁?
你到底是什么?
你们来洛京想干什么?
而同样的问题,自己呢?
又该如何回答?
告诉他,神庭说我是妖可能真的是,我体内有不知名的东西。
告诉他,我连自己是什么都不知道?
所以,沉默成了最好的保护色。
对二人来说,都是如此。
不提,不问,不深究,维持着一触即碎的平静。
这是他们之间心照不宣的默契,也是两个被各自秘密压得喘不过气的人,所能找到的唯一办法。
只是,这根刺,终究是埋下了。
它不在表面的关系里。
林之一毫不怀疑,若再有一次危险,潇沉仍会闯进神庭别院,她也仍会为他挡下致命的攻击。
但这与那根刺无关。
这根刺,是关于“真实”的隔阂。
当你知道眼前的人,和你朝夕相对甚至可以将后背托付的人,身上藏着足以颠覆你认知的秘密,而你却无法触碰无法理解时,无形的疏离感便会滋生。
它不激烈,不怨怼,只是悄无声息地横亘在那里。
像一层透明的冰,看得见彼此,却再也感受不到真实的温度。
林之一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将胸中那混杂着茫然不安和隐秘痛楚的情绪压下去。
再睁开时,眼底已恢复了惯常的古井无波。
然后,听到了门口传来的衣料摩擦声。
潇沉似乎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
雨,好像更大了些。
终究还是躺不住了。
轻轻掀开薄被,坐起身。
动作牵动了伤口,带来一阵钝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