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林之一真的是妖…那真的林之一可能早就已经死了吧?现在这个不过是披着人皮的妖怪…”
“潇沉他是不是被那妖女迷惑了?不然怎么会为了一个妖怪,连贡院的规矩都不顾了?那可是杀头的大罪啊!”
“神庭虽然霸道,但斩妖除魔总归是没错的,潇沉这次怕是走错了路…”
低声的议论,在夜色中如同瘟疫般蔓延。
怀疑、恐惧、不认同的目光,越来越多地投向潇沉疾行的方向。
上一次,他是万众瞩目的复仇者,带着悲愤与决绝。
这一次,他却似乎正一步步走向“立场”的对立面,走向无数人心中“理”与“义”的反面。
夜风凛冽。
而潇沉对身后那些迅酵的舆论和目光,恍若未闻。
脚步很稳,很快。
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
曦光别院。
林之一。
无论她是人是妖,无论前方是刀山火海还是万丈深渊。
都必须去。
因为,她曾为他挡在身前。
因为,她是林之一。
仅此而已。
——
明瑾府上。
即便已近子时,这间雅室依旧灯火通明。
只是今日,室内的气氛与往日的清幽从容截然不同。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无形的紧绷感,仿佛弓弦被拉至满月,一触即。
明瑾依旧坐在那张宽大的紫檀木书案后,身上却不再是闲适的常服,而是一套玄色绣金蟒的亲王常服。
腰束玉带,头用金冠一丝不苟地束起。
烛光下,张温润如玉的脸庞少了几分平日的儒雅,多了几分沉肃与隐隐的锐利。
书案前,并非只有青影一人。
或站或坐,竟有七八人之多。
这些人装束各异,气息也迥然不同。
有穿着御林军制式软甲的军官…
有息沉凝作江湖侠客打扮的中年汉子…
还有两个穿着不起眼的深色布衣但气质阴冷的老者,静静立在角落阴影里,若不细看,几乎难以察觉。
彼此之间并无交谈,甚至目光都很少接触。
但无形的肃杀与期待的气场,却在室内悄然弥漫。
明瑾手中拿着一封刚刚由青影呈上的密函。
函纸是特制的薄绢,上面的字迹极小,却清晰异常。
他看得很慢,很仔细,每一个字仿佛都在心中反复掂量。
室内落针可闻,只有灯花偶尔爆开的细微噼啪声,和窗外绵绵秋雨敲打窗棂的沙沙声。
良久,明瑾终于放下密函,将其凑近烛火。
绢纸遇火即燃,迅卷曲焦黑,化作一小撮灰烬,飘落在案上的青玉笔洗中。
抬起头,目光缓缓扫过案前众人。
“诸位,时机已至…”
简单的六个字,却让室内所有人的呼吸都为之一窒,眼神骤然亮起。
“你们各自的人手,都准备好了吗?”
明瑾看向那几名江湖客打扮的中年人。
为一名背上负着一对短戟的汉子抱拳沉声道
“殿下放心,‘赤戟门’三百弟子,连同几位交好的朋友,共计四百七十人,已在西城各指定地点潜伏待命,只等殿下号令!”
另一名面容清癯、腰间悬剑的文士模样男子也拱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