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位考官连忙拱手称是,连道“潇大人深明大义”、“下官等必当秉公办理”。
但每个人心里都清楚,话是这么说,可事儿未必就能完全按“秉公”来办了。
潇沉是什么人?
为了一个死去的朋友赵活,就敢当众斩杀神庭天骄林初阳,不惜与曦光圣殿乃至整个神庭结下死仇。
这份护短和狠辣,洛京谁人不知?
如今,他的另一个朋友牧善之就在考场上,而且似乎才学确实出众。
若是在评审环节,牧善之的卷子被有意无意压低了分数,或者出了什么“意外”…
以潇沉的性情,他会怎么做?
几位考官交换了一下眼神,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慎重。
看来,这牧善之的卷子…
得格外“仔细”“公正”地对待才行。
潇沉仿佛没看见他们之间隐晦的眼神交流,重新拿起筷子,继续吃他的饭。
饭后,官员们各自散去休息。
明日还有第二场“兵事论”,需要养精蓄锐。
潇沉也回了自己房间。
室内陈设简单,一床一桌一椅,窗外正对着黑黢黢的号舍区域。
此刻,大多数号舍已经熄灯,学子们经过一天的紧张考试,大多疲惫睡去。
只有零星几间还亮着灯,隐约能看到晃动的人影,大概是在挑灯夜读,准备明日的考试。
整个贡院,笼罩在一片深沉而压抑的寂静中。
只有远处高墙上巡逻军士规律的脚步声,和更夫偶尔敲响的梆子声,提醒着人们时间的流逝。
潇沉没有点灯,只是站在窗前,看着外面。
夜色如墨。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极轻的敲门声。
“进…”
潇沉没有回头。
门被推开,吴铁闪身进来,又迅将门掩上。
脸色凝重,压低声音道
“大人,方才值守试卷库房的兄弟现,库房外墙有可疑人影晃动,我们的人悄悄包抄过去,那人很警觉,立刻逃了,没能抓住,但在那人停留的地方,我们闻到了火油的气味…”
火油。
这两个字,让室内的温度仿佛骤然下降。
试卷库房,存放着今日所有考生的试卷,是贡院重地中的重地。
若有人意图纵火,毁掉试卷,那后果不堪设想。
不仅秋闱可能被迫中断,朝廷颜面扫地,更重要的是,近五百名学子寒窗苦读的心血,将付诸一炬,引的动荡难以估量。
“知道了…”
潇沉走到桌边,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不要声张,暗中加强库房及周边的巡逻和暗哨,对所有今日能接触到库房区域的人进行秘密排查。重点留意有权限在贡院内自由走动的人…”
吴铁心中一凛
“大人是怀疑内鬼?”
“未必…”
潇沉淡淡道,“也可能是有人早就摸清了路线,先查吧,记住,不要打草惊蛇…”
“是!属下明白!”
吴铁抱拳领命,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室内再次只剩下潇沉一人。
重新走到窗前,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眼神幽深。
秋闱第一天,就来了点岔子。
这潭水,果然比预想的还要浑浊。
冰凉的夜风带着湿意灌入,远处天际浓云堆积,遮蔽了星月。
看来,明天要下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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