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据说是夏景寅私生子乳娘的女人,姓陈。
病故于北境小城。
高公公特意点出“北边”“陈记”,是不是在暗示那个“陈氏”,或者与陈氏有关的人、事、物,与北边有关?
甚至可能与北边来的“陈记”有什么关联?
还有“润润嗓子”…
是让自己说话小心些?
还是另有所指?
潇沉站在原地,沉默了许久。
秋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几片落叶,在他脚边打着旋。
远处贡院里传来的嘈杂人声,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模糊而遥远。
良久,才缓缓吐出一口气,抬手揉了揉眉心。
然后,转身走回那块大青石旁,重新坐了下去。
重新眯起眼睛,看向天空。
只是这一次,眼神里再无半分慵懒。
“这破地方…”
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破事儿真多…”
酉时三刻,准时下值。
回到猫儿巷时,茶馆已经摆开了摊子。
今天来听书的人似乎比往日更多些,茶馆门口那块空地上挤挤挨挨坐了不少人,连带着旁边卖瓜子花生的小贩生意都好了几分。
“话说那神庭辉映使,一身白衣如雪,踏云而来,立于洛水之上,只说了一句‘此子,我神庭必了!’您猜怎么着?那玄周镇北将军林震,一身铁甲,按刀而立,身后三千玄甲精骑肃然无声,他只回了三个字,‘请赐教’!”
史先生的声音抑扬顿挫,将一段明显经过夸张演绎的“林震对峙神庭强者”的故事讲得活灵活现。
底下茶客听得如痴如醉,不时出惊叹或议论。
“真的假的?林将军真敢跟神庭的人这么说话?”
“那还有假?林将军什么人?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会怕神庭?”
“可我听说,神庭的辉映使,是破五境的大高手啊…”
“破五境怎么了?咱们玄周以武立国,军中高手如云,还能让他们在洛京撒野?”
议论声嗡嗡作响,带着市井百姓特有的、对遥远大事的兴奋与臆测。
潇沉安静听着。
疯道人坐在青石上,手里抓着一把不知从哪儿弄来的炒豆子,一颗颗扔进嘴里,嚼得嘎嘣作响。
“却说那潇沉潇总巡使,面对神庭威压,面不改色,只将手中刀往地上一拄,说了句…”
史先生的声音忽然在这里顿住,端起桌上的粗瓷茶碗喝了一口,吊足了众人胃口。
“他说了什么?”
有人急不可耐地追问。
史先生放下茶碗,捋了捋胡须,才慢悠悠道
“他说,‘要杀便杀,废话忒多。’”
“好!”
“有种!”
茶客们轰然叫好,仿佛亲眼见证了那日的场景。
疯道人噗嗤一声笑出来,喷出几粒豆子碎屑,扭头看向潇沉
“他说你说过这话?”
潇沉眼皮都没抬
“你信?”
“我信个鬼…”
潇沉没理他,依旧看着说书摊的方向,眼神却有些放空,不知在想什么。
疯道人用胳膊肘捅了捅他
“喂,小子,外面传得沸沸扬扬那事儿,你真一点儿不上心?”
“什么事儿?”
“装什么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