潇沉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
景寅,夏景寅,前朝大皇子。
夏渊,这个名字从未出现在任何正史或野史中。
陈氏,一个过于普通的姓氏,无从查起。
“画呢?”
潇沉问。
“被偷了啊…”
孙三道,“京兆府找到血书后立刻封锁了消息,想先把画追回来,可那盗贼像是人间蒸了一样,一点线索都没留下,京兆府尹觉得事大,不敢擅转,就把案子和血书拓本一起转到了咱们玄天鉴了…”
潇沉把纸折好,递还给孙三
“然后呢?”
“然后…”
孙三苦着脸,“几位主事大人看了,都觉得烫手,这牵扯到前朝遗孤,搞不好就是谋逆大案,按规矩,该转交给赤镜厅或者直接呈报座大人,可赤镜厅最近忙着地阙的事,抽不出人手,座大人又一直没表态,几位主事商量来商量去,觉得您…您最近比较清闲,或许…或许能帮着看看…”
说得委婉,但意思很明白
这案子风险太大,功劳未必有,麻烦肯定多,谁也不愿沾。
你这个背景通天的闲人,正好拿来顶缸。
潇沉听懂了。
重新靠回椅背,又拿起那本《捉妖记》,翻开
“没空儿…”
孙三一愣
“大人…”
“我很忙…”
潇沉头也不抬,语气平淡
“秋闱在即,那么多事要处理,我哪有工夫管什么前朝旧画血书遗诏?让他们按程序走,该报谁报谁,该谁查谁查。”
“可是大人,这案子…”
“孙三…”
潇沉打断他,抬眼看了过来。
眼神很平静,甚至没什么情绪,但孙三却觉得脊背一凉,后面的话全噎在了喉咙里。
张了张嘴,最终低下头
“明白了…”
“明白了就出去…”
潇沉重新看向话本,“把门带上…”
孙三不敢再多说,躬身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屋里又恢复了安静。
只有铜壶里的水还在滚着,蒸汽顶得壶盖微微跳动,出“噗噗”的轻响。
潇沉的目光落在书页上,但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盯着那一行行粗劣的文字,眼神却透过纸面,看向了更远的地方。
前朝遗孤。
血书密诏。
夏景寅的私生子,夏渊。
如果这是真的,那这个夏渊现在应该多大?
按照时间推算,夏景寅死于三十八年前,若当时真有私生子,如今也该是四十岁上下的人。
有妻有子,甚至可能有孙辈。
那么,血书里说的“复我山河”,是要交给这个“夏渊”,还是交给他的后人?
那幅画里藏的“图”,又是什么?
宝藏?
兵力布置?
还是联络名单?
盗走画的人,是谁?
是前朝余孽想取回信物?
还是有人想利用这画做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