潇沉只是安静地走着,安静得让人害怕。
那种暴风雨前的死寂,比任何歇斯底里都要恐怖。
南城柳条胡同。
此时已经围了不少人。
有玄天鉴的镜卫,有巡防司的兵士,还有胆大的街坊邻居,远远地站着,指指点点,低声议论。
见到潇沉和吴铁过来,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潇沉走了进去。
现场已经被简单清理过,血迹用石灰标出了轮廓。
几个镜卫正在仔细勘察,记录,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潇沉的脚步停了一下。
目光,落在了那个躺在地上的人影身上。
赵活。
仰面躺着,眼睛睁得很大,直直地望着灰蒙蒙的天空。
那眼神里有惊恐,有不解,还有一丝来不及消散的茫然。
潇沉见过很多尸体。
他以为自己早就习惯了。
可这一次,不一样。
赵活不是案子里的一个名字,不是卷宗里的一页记录。
他是那个会在自己睡懒觉时帮自己打掩护的同僚。
是那个受了委屈也只会憨笑的年轻人。
是那个为了三千两银子红了眼眶,却又坚持说“太多了我不能要”的傻小子。
是那个看着小莲时,眼神温柔得像化不开的蜜的准新郎。
他是潇沉在这座冰冷庞大的洛京城里,为数不多的能说上几句真心话的朋友。
林之一是一个。
他是一个。
可现在,他躺在这里,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潇沉慢慢地走过去,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蹲下身,伸出手,停在赵活的脸旁。
手指,轻轻拂过赵活的眼睛。
那双总是带着真诚和勤恳的眼睛,此刻空洞地睁着,映不出任何东西。
手往下移,停在赵活的眼皮上,然后,轻轻地将它们合上。
做完这一切,站起身,目光开始扫视四周。
现场已经被标记得很清楚。
几处关键的脚印用石灰圈了出来,箭头的方向指示着行动的轨迹。
从巷子深处延伸出来,一路跟到巷口,然后在这里生打斗,最终赵活倒下。
确实符合跟踪和遭遇战的模式。
但潇沉的目光,在那些标记上停留的时间,比任何人都长。
看得很仔细,像是在读一本复杂的书,一个字一个字地推敲。
过了很久,才收回目光,看向现场负责的那个镜卫队长。
那是个三十多岁的中年人,姓刘,在赤镜厅干了十几年,经验丰富,此刻却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冷汗。
潇沉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刘队长被他看得浑身毛,连忙上前,声音都在抖
“潇大人,林初阳他被曦光圣殿的人带走了。”
潇沉的眼神微动。
“带走?”
开口,声音很平静。
“是…”
刘队长吞了口唾沫,“我们赶到的时候,林初阳还在现场,他说是误伤,愿意配合调查,但没过多久,曦光圣殿来了一位长老,说这是神庭内部事务,他们要带林初阳回去询问,我们…我们拦不住…”
越说声音越低“说如果需要配合,随时可以去找他,他们现在在‘曦光别院’,就在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