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留真等议论声稍歇,才继续
“这第二说,是魔宗作祟…”
“魔宗?”
有人惊呼,“那不是江湖邪派吗?怎么敢来京城害人?”
“嘿,这你就不知道了…”
有人压低声音,“我有个表亲在衙门当差,他说啊,前阵子边陲出了个大案,就跟魔宗有关!据说魔宗在青州的分舵都被朝廷给端了,这是报复来了!”
“报复?报复朝廷,杀两个书生有什么用?”
“这你就不懂了,杀鸡儆猴嘛!再说了,云家可是清贵世家,杀他们家公子,那不是打朝廷的脸?”
茶馆里议论纷纷。
史留真也不打断,等众人说得差不多了,才清清嗓子
“这第三说嘛,就是意外…”
“云家公子可能是突恶疾,孙学子则是寒窗苦读压力太大,一时想不开,毕竟书院那种地方,学子们日夜苦读,出点事儿也不稀奇…”
“这话不对!”
有人反驳,“云家公子才十七,身体好着呢!孙学子虽然家境贫寒,可听说在书院里成绩不错,眼看就要熬出头了,怎么会突然想不开?”
“就是!我看啊,肯定有蹊跷!”
说书人笑了,开口道
“各位客官,老朽只是个说书的,这些也都是道听途说,真相如何,还得等玄天鉴的官爷们查清楚…”
顿了顿,折扇在掌心轻轻一敲
“不过啊,老朽倒是觉得,这两桩命案有几点有意思的地方…”
茶馆里又静下来。
“第一,时间近,云公子是六天前死的,孙学子是三天前死的,前后就差三天…”
“第二,都在书院。一个四五书院,一个砺锋书院,都是朝廷官办的书院…”
“第三,身份天差地别,一个是云家嫡子,世家公子,一个是寒门子子,无依无靠…”
说书人缓缓道
“这三样凑在一起,就耐人寻味了,若说是厉鬼害人,厉鬼还挑身份?若说是魔宗报复,杀两个书生能起多大作用?若说是意外……哪有这么巧的意外?”
众人听得入神。
巷子这边,疯道人忽然低声嘟囔
“这说书的,倒是不蠢。”
潇沉没说话,只是目光更深了些。
茶馆里,有人忽然问
“史先生,您说会不会是前朝冤魂回来索命了?”
这话一出,茶馆里瞬间安静。
昏黄的灯笼光从茶馆窗口透出来,映得说书人半边脸明半边脸暗。
手里那柄折扇停在半空,扇面上的泼墨山水在光影里仿佛活了过来。
“前朝……”
缓缓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客官这话,可就说到忌讳了…”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连喝茶的声音都没有。
说书人慢慢收起折扇,在桌上轻轻敲了三下。
“咱们玄周立国几十年,前朝旧事,早就该尘归尘土归土了…”
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意味
“老朽劝各位客官,有些话听听就算了,别往外传,这洛京城里有些事能说,有些事说不得…”
这话说得含蓄,却让所有人都打了个寒噤。
刚才问话那人也意识到自己失言,连忙闭嘴,低头喝茶。
茶馆里的气氛一下子冷了下来。
史留真却忽然笑了,重新展开折扇,恢复了一贯的从容
“不过话说回来,这两桩命案闹得满城风雨,玄天鉴那边压力肯定不小,我听说啊,负责查案的是个新来的仵作,年纪轻轻,据说在边陲破过一桩大案,这才被破格提拔进京…”
“新来的仵作?”
有人好奇,“靠谱吗?”
“谁知道呢…”
说书人摇摇头,“不过啊,我倒是听说这位仵作自从接手云家公子的案子后,就一直没什么动静,云家催了几次,玄天鉴内部也有不少议论,都说他……不作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