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殄天物!
亵渎神兵!
可偏偏潇沉做得无比自然,无比顺手,脸上没有任何“我在用一件了不得的东西干一件很普通的事”的自觉。
仿佛苍生生来就该这么用,切肉和砍人并无本质区别,都是“用”而已。
林之一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最终却只是默默转开了视线。
算了,眼不见为净。
好在潇沉还算有点“良知”,或者说,有点基本的洁癖。
肉切好后,拿着苍生走到河边,就着清澈的流水,仔细地将刀身冲洗了一遍。
洗净刀,将其重新挂回腰间。然后捡来干柴,在河边空地熟练地架起篝火。
火折子一闪,橘红色的火苗窜起,很快舔舐着干燥的树枝,出噼啪的轻响,驱散了夜间的寒意和湿气。
用削尖的树枝将处理好的肉块串好,架在火上慢慢炙烤。
油脂受热滴落,在火中激起更旺的焰苗和滋滋的声响。
很快,一股混合着肉类焦香和原始野趣的诱人气息,便在河边夜风中弥漫开来。
林之一鼻翼微微翕动,目光不由自主地被跳跃火光上那渐渐变得金黄酥脆的烤肉吸引。
潇沉坐在火堆对面,专注地翻动着肉串,让每一面都受热均匀。
等到烤肉表面泛起诱人的焦糖色,油脂充分渗出时,伸手在怀中那枚温润的玉佩上轻轻一抚。
一小罐粗盐,凭空出现在手中。
打开盐罐,用手指拈起一小撮细白的盐末,均匀而精准地撒在“滋滋”作响的烤肉上。
盐粒遇热融化,瞬间激出肉类更深层的鲜美。
原本就令人食欲大动的香气,仿佛被注入灵魂,变得更加浓郁,更加勾人味蕾。
林之一的视线从烤肉移到了潇沉手中的盐罐,再移到他腰间那枚玉佩上。
用石九州的苍生刀切肉。
用自己送的玉佩…
装盐巴。
林之一忽然觉得有些无力,又有些好笑。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物尽其用”?
只是这“用”法,实在有些挑战寻常认知。
无论是石九州那份托付的沉重,还是自己送出玉佩时那份隐晦的心意,到了这家伙手里,似乎都变得无比“家常”起来。
轻轻叹了口气,嘴角那抹无奈的笑意却更深了些。
可送都送了,刀是他的,玉佩也是他的。
他爱怎么用,就怎么用吧。
至少,这盐撒上去之后,烤肉确实更香了。
“给,小心烫…”
潇沉将一串烤得恰到好处的兔肉递了过来。
林之一接过,指尖感受到竹签传来的温热。
她吹了吹气,小心地咬下一块。
外皮微焦酥脆,内里肉质鲜嫩多汁,咸味恰到好处地衬托出野物本身的醇香。
简单的烹饪,纯粹的味道,却比任何珍馐美馔更贴合此刻的肠胃与心境。
两人就这样坐在河边的篝火旁,就着清冷的月光与温暖的火焰,安静地吃着烤肉。
谁也没有说话,只有柴火燃烧的噼啪声、河水流动的潺潺声,以及细微的咀嚼声。
吃完最后一块肉,潇沉将竹签扔进火堆,拍了拍手上的灰。
林之一也用手帕仔细擦了擦嘴角和手指。
饱食之后的慵懒和暖意弥漫开来。两人谁也没提立刻赶路,就这么自然而然地,向后靠在了身后冰凉平滑的大石上。
石头被夜露浸润的凉意透过衣衫传来,身前却是篝火持续散的温暖,冰火交织,反倒有种别样的舒适。
夜空如一块巨大的深蓝色丝绒,上面缀满了璀璨的星子,银河横亘,清晰可见。
远离了城镇的灯火,山野的星空格外壮丽震撼。
“潇沉,说说你小时候的事儿呗…”
林之一忽然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