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顺带解释了可能记错的原因,听起来合情合理,毫无破绽。
烈苍穹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哈哈大笑起来,声震屋瓦,拍了拍潇沉的肩膀,力道控制得很好,没把他拍散架
“哈哈,可能真是老夫记错了!年纪大了,眼力不如从前喽!走了!”
说罢,不再多言,转身,赤红长袍拂动,大步流星地朝厅外走去。
随行的几名神庭弟子连忙跟上。
走到门口,烈苍穹似乎又想起什么,回头又看了潇沉一眼。
那眼神里带着一丝深意,嘴角噙着一抹难以捉摸的笑意,然后才真正离去。
送走烈苍穹,程万里也走了过来。
看着潇沉,目光中的赞赏不再掩饰
“此番你立了大功,若非有你,此案恐怕真要酿成大祸,两国兵戎相见亦未可知…”
顿了顿,语气变得郑重
“此件事了,安宁……你也无甚牵挂了吧?可愿随我回返洛京,入玄天鉴?以你之能,之功劳,朝廷必有厚赏,玄天鉴也必会给你一个应有的位置和前程…”
潇沉默然。
之前他不想离开,是因为安宁村那九十五条人命像石头一样压在心里,不查个水落石出,他无法心安。
但现在,魔宗分舵被焚,线索几乎全断,屠村现场又被破坏,真凶难觅。
继续留在这里,除了触景伤情,恐怕也难以再有实质进展。
去京城,入玄天鉴,或许是一条新的路。
虽然前路未知,凶险或许更多,但至少…
能离真相更近一些。
抬起头,看向程万里,恭敬地拱手
“多谢座大人提携,愿听从安排…”
程万里满意地点点头
“好!你且先歇息两日,待我将此地尾料理清楚,便一同启程回京…”
说完,也转身离开了大厅,还有许多文书和安排需要他亲自处理。
大厅内,只剩下了潇沉和林之一。
两人不约而同地,轻轻吁出了一口气。
相视而笑,那笑容里是连日紧绷后骤然松弛的疲惫,也有共渡难关后的无声默契。
潇沉看着林之一依旧清冷但眼神柔和了些许的面容,揉了揉有些僵的脖子,嘿嘿一笑,打破了沉默
“林大人,这回总该能涨点俸禄了吧?实在不行,升个一官半职也成啊,您看我这又是深入魔窟,又是智斗皇子,没功劳也有苦劳,没苦劳也有惊吓不是?”
林之一刚刚浮起的那点复杂心绪,瞬间便被潇沉这财迷官迷的样子冲散得干干净净。
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嗓音里带着一丝无奈
“你就这么缺钱?”
“缺啊!”
潇沉回答得理直气壮,甚至还掰着手指数起来
“以后去京城,吃喝住行哪样不花钱?老许留下的那点家底可经不起折腾,再说了,我这次可是替玄天鉴、替朝廷立了大功,拿点赏钱,天经地义嘛!”
说得摇头晃脑,仿佛已经看到了白花花的银子和金光闪闪的官印。
林之一看着他那副精打细算的样子,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正要再说什么——
突然!
潇沉的身子毫无征兆地剧烈一晃!
脸上的血色在刹那间褪得干干净净,比平日里那种病态的白更加吓人,是近乎透明的惨白。
猛地弓下腰,一手死死捂住嘴,肩膀剧烈颤抖起来。
“噗——!”
一声压抑的闷响。
一口暗红色的鲜血从指缝间涌出,溅落在身前冰凉的石板地上,绽开刺目的痕迹。
“潇沉!”
林之一脸色骤变,惊呼一声,几乎是本能地一步跨上前,伸手就要去扶他。
潇沉却猛地抬起另一只手,挡住了林之一伸来的手臂。
低着头,急促地喘息了几下,然后用手背用力抹去嘴角残留的血迹,动作带着粗粝的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