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善之凑过来看,眼睛里闪着光
“好东西,黄铜的,厚度均匀,打磨精细,不是市面上那些劣等货,哪儿弄的?”
“留下的…”
潇沉回道。
“怪不得…”
牧善之点点头,伸手摸了摸铰链表面。
“温润光滑,像是经常把玩,老爷子对这东西很上心啊…”
潇沉没说话,只是拿起铰链,开始在棺盖上比划位置。
牧善之也不再聒噪,安静地站在一旁看着。
夕阳的余晖从西边照过来,把两人的影子投在棺材上,拉得很长。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偶尔传来的蝉鸣,还有远处安宁村的犬吠。
铰链安装完毕。
潇沉轻轻推动棺盖,开合顺畅,没有一丝声响。
铜铰链在夕阳下泛着温润的光,像种古老的礼器。
“成了…”
牧善之说。
潇沉点点头,直起身,长长吐出一口气。
从早上到现在,整整一天,终于做完了。
看着这口棺材,看着光滑的棺盖,看着藏青色的内衬,看着温润的铜铰链,心里忽然空了一块。
老许头走了,这口他为自己准备的棺材,完工了。
“潇沉…”
牧善之瞧见潇沉的神色,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嗯?”
“人死不能复生…”
牧善之说,“但活着的人还得好好活着,这是老爷子常说的,对吧?”
潇沉转头看他。
牧善之站在那里,月白色的长衫在夕阳下泛着柔和的光,眼睛里没有平时的戏谑和玩世不恭,只有认真和关切。
“我知道…”
潇沉说。
“你知道个屁…”
牧善之忽然摇了摇头,又恢复了那副欠揍的模样。
“你要是知道,就不会去县衙领了文书,然后在这儿天天跟死人打交道,我爹说了让你进山是认真的,要不就出去呗,也总不能在安宁窝一辈子,反正我可是要走了…”
潇沉听着,叹了口气。
夕阳完全沉下山去,天边只剩一抹暗红。
暮色四合,院子里暗了下来。
牧善之拍拍潇沉的肩膀,开口道
“行了,你要是觉着不是时候就不说了,吃饭呗,饿了…”
“等着…”
晚饭很简单。
一锅糙米饭,一盘咸菜,一碗青菜汤。
潇沉还煎了两个鸡蛋,金黄的,放在白瓷盘里,算是加菜。
两人就坐在院子里,借着堂屋透出的灯光吃饭。
牧善之看上去吃得很香,一点不挑食。
可一边扒饭一边道
“你这手艺,做的跟猪食似的…”
“那你还不回去吃山珍海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