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牧青山是做什么的…
潇沉看了眼牧善之,深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玩味
“那你就子承父业呗。”
“噗——”
牧善之一口口水差点喷出来。
放下锉刀,掏出一把折扇,“唰”地展开,在胸前轻轻摇着,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样
“潇沉啊潇沉,你可真会说话,我牧善之堂堂读书人,十年寒窗,满腹经纶,将来是要考取状元光宗耀祖的,你让我去干那个?有失体统,有失风骨啊!”
说得一本正经,摇头晃脑,就差没吟诗作对了。
潇沉瞥了牧善之一眼,手里的刨刀没停
“我就没风骨了?”
“你?”
牧善之上下打量他,折扇一合,指了指他手里的刨刀,又指了指义庄的方向。
“你就一仵作,还兼职守个义庄,天天跟死人打交道,看骨头看得比活人都多,你说说你有什么风骨?骨头的骨吗?”
潇沉头也不回,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滚。”
“啧啧啧…”
牧善之摇着扇子,一脸鄙夷。
“粗鄙,粗鄙至极,我牧某是读书人,知书达理,温文尔雅,不与你这种粗人一般见识,拉低身份。”
说着,收起折扇,背着手在院子里溜达起来。
左看看,右看看,像是在视察领地。
走到灶房门口,探头进去看了看。
走到工具间,扒着门框往里瞅。
最后走到堂屋,在供桌前停了一会儿,盯着老许头的牌位看了片刻。
“有吃的吗?”
转了一圈回来,问潇沉。
“灶房柜子里…”
潇沉说。
牧善之走进灶房,不一会儿端出个竹篾盘子,里面是晒干的果干。
杏干、桃干、枣干,都是老许头生前晒的,没吃完。
牧善之搬了个小板凳,坐在槐树荫下,翘着二郎腿,慢条斯理地吃果干。
一边吃一边看潇沉干活,时不时点评两句
“左边那角磨得不够圆…”
“内壁的绸子选什么颜色?老爷子喜欢藏青的…”
潇沉也不理他,自顾自干活。
但手上的动作却按照他说的一点点调整。
日头渐渐西斜。
棺材完工了。
棺盖打磨得光滑如镜,边缘圆润,不会划伤手。
棺身四角包了铜皮,既防磕碰,又添几分庄重。
内壁铺了藏青色的绸子,是老许头生前最喜欢的颜色。
绸子下面还铺了一层厚厚的棉絮,软软的,躺着舒服。
只剩下最后一道工序——安装铰链。
这是最精细的活儿。
铰链要装在棺盖内侧和棺身之间,既要牢固,又要灵活,开合时不能有声音。
老许头说过,棺材的铰链,是亡魂进出的门,门要顺,魂才安。
潇沉拿出准备好的铜铰链,用软布仔细擦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