挖地基用了三天。石墩蹲在坑底一块一块地码石料,银枝带着人在旁边递料和拌黏土。
茸月蹲在地基边缘调整坡度和深度,每一层石料码好之后都检查一遍垂直度。
虎贲也来了,帮着搬了几趟石料,她的力气比银枝那边的人都大,一趟能扛两块石头。
砌墙的速度比预想中快。
石墩一个人砌三面墙,银枝那边的人跟着学,虽然手法生疏但进度不慢。
茸月蹲在墙边把干草茎切碎掺进黏土里,增加墙体的韧性。
三天之后三面墙已经砌到了人肩膀的高度,石墩站在墙头把最后几层石料码好,用手掌拍实了接缝处的黏土。
屋顶封顶那天是个晴天。
银枝从营地里拿了几块新硝制的兽皮出来铺在顶上,茸月蹲在屋顶上帮着压实边缘。
封完之后她站在屋顶上往四周看了看。
银枝的营地就在南面不远处,几顶帐篷之间晾着干草药和兽皮,营地门口柴火垛码得整整齐齐。
再往南看是河滩和木桥,桥那边隐约能看到主寨的寨墙轮廓。
她从屋顶上下来的时候银枝正蹲在暖房里面,用手摸着刚砌好的墙面。
茸月走过去在她旁边蹲下来,也伸手摸了摸墙面。
石料贴合紧密,黏土填缝平整,墙面的弧度柔和均匀。
“以后冬天有地方住了。”茸月说道。
银枝她站起来退后两步,抬头看了看暖房的屋顶,又低头看了看脚下的地面。
然后她走到南面开口处站了一会儿,春天的暖风从南面吹进来,拂过她银灰色的毛发。
茸月蹲在后面看着她的背影,过了一会儿站起来,拍了拍膝头上的泥。
入春之后的雨来得又急又密。
茸月那天早上蹲在木楼门口看雨的时候,发现寨墙外面的积水比平时涨得快。
她披上防雨斗篷走到渠边看了看。
渠道里的水已经涨到了沟沿附近,水流比平时急了不少,带着泥沙和碎草一路往河滩方向涌。
她沿着渠道走了一段,确认沟壁没有被冲塌的迹象,水虽然大但还在渠道里规规矩矩地流着。
她又去了河滩。
河水比前几天涨了一大截,水面已经漫到了新修路面以下的石滩上,水流浑浊而急促。
她站在高处看了看桥面,木桥的桥墩被水流冲刷着,但根基稳固,桥面没有晃动。
她蹲在岸边看了一会儿水势,觉得还在可控范围内,便转身往回走。
走到分寨门口的时候银枝从北面跑过来,斗篷上全是水珠:“豆田那边水排不及,垄沟里的水已经漫到垄脊上了。”
茸月跟着她往北跑。
银枝营地南面那片豆田确实积了水。
—垄沟里的水几乎与垄脊齐平,豆苗的根部被水淹了一半。
茸月蹲在田边看了看水流的方向,然后站起来指着豆田南侧那片低洼地:
“挖一条沟,从田边往南直接通到溪里。水排到溪里去,不要往坡下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