茸月沿着河滩路往北走了一趟。
她走过交换点,走过银枝的营地,一直走到营地北面那片山坡脚下。
去年修的路到营地门口就停了,北面山坡这片还是原始的荒地,被雪水泡过之后泥泞难行,脚踩上去就往下陷。
她蹲在山坡脚下看了看地形,又站起来沿着坡脚走了一段,在心里估算了一下修路的长度和坡度。
回到营地门口的时候银枝正在整理柴火垛,茸月蹲在她旁边把路上的情况说了一遍。
银枝听完之后把手里的柴火码好,拍了拍手上的灰:
“那片坡地春天化雪之后确实难走。我们每次去北面猎场都要绕一大圈。”
“从坡脚往北修,修到猎场边缘大概要多久?”
“如果只修到猎场入口,走快了半天能到。路修好之后去猎场就方便多了。”
茸月蹲在柴火垛旁边想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明天我带石墩来看看。修路的事得先探清楚路线。”
第二天石墩跟着茸月走了一趟北面山坡。
她蹲在坡脚抓了一把土在掌心里搓了搓,又沿着坡面往上走了一段,用脚踩了踩不同地段的土质。
下来之后她拍了拍手上的泥:“坡不算陡,就是土太松。得先铺一层碎石打底,上面再夯沙土。不然路修好了,一场雨下来又冲垮了。”
茸月蹲在坡脚把石墩说的记在心里。
她沿着坡脚走了一个来回,用木棍在地上标出了几处需要特别加固的位置。
坡面最陡的那一段、靠近溪流拐弯的那一处、还有几段地势低洼容易积水的地方。
全部标完之后她直起腰来看了看整条路线,从营地北面一直延伸到远处的山坡脚下。
石墩带着人在坡脚第一个加固点挖出排水沟,把附近的碎石搬过来铺在路面上。
银枝那边的人跟着把碎石和沙土拌在一起用木槌拍实。
茸月推着轮车来回运料,车轮碾过新铺的碎石路面时发出细密的沙沙声,比在泥地上推起来轻快了不少。
石墩干活利索,一整天下来路已经往前推进了将近百步。
她蹲在路面尽头用手按了按拍实的地面,确认硬度达标之后才站起来收工。
路修了八天。
最后一天傍晚,茸月站在新路的尽头往北看。
碎石路面从她脚下一直延伸到远处的山坡脚下,路面平整坚实,两侧用稍大的石块压住了边缘防止塌陷。
她蹲下来用手摸了摸路面,碎石嵌得紧密,沙土填得均匀,踩上去没有一处松软下陷。
银枝从后面走上来,在她旁边蹲下来也摸了摸路面,然后站起来说:“以后去猎场不用绕路了。”
茸月点了点头,站起来沿着新路走了一个来回,确认每一段都达到了标准。
她走回银枝旁边的时候,银枝正蹲在路边把几块松动的碎石重新码好。
茸月蹲下来帮她递了几块石头,码完之后两个人站在新路的起点。
看着那条灰白色的碎石路在暮色里泛着浅淡的光,从营地北面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