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绒接着说了粮仓的存量和田里的收成预测,把今年秋天预计的收成逐项报了一遍,数字清晰具体。
茸月补充了瓜田的情况,说第一批甜瓜已经拳头大小了,再过一个月就能收。
银枝听完之后也把自己营地那边的进度说了一遍。
豆田长势良好,药田里新移栽的薄荷已经缓过苗来了,开始冒新叶,再过半个月就能采第一茬。
议事持续了大约一个小时。
散会之后大家三三两两走出木楼,各自散去忙手里的活。
茸月蹲在木楼门口收拾空碗和茶具,银枝从她身后走上来,也蹲下来帮忙把藤筐里的瓜皮拢到一起。
“这个木楼比我想象中好用。”银枝把瓜皮收进藤筐里。
“坐在里面说话比蹲在火塘边清楚多了。风也吹不进来,东西也不用担心被风吹跑。”
茸月点了点头:“冬天的时候把门窗用兽皮帘子挡上,烧一盆炭火,比帐篷里暖和得多。”
银枝没有再接话。
她把收好的藤筐拎起来放在墙根下,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转身朝北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木楼。
夏至过后的晚上,天气热得连风都是暖的。
茸月蹲在暖泉边洗了一把脸,凉水浸过面颊的触感让她舒了一口气。
她站起来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走到火塘边的石头上坐下来。
白绒已经把晚饭收拾好了,藤筐里叠着空碗,锅沿上还挂着一把洗净的野葱,在夜风里轻轻晃动。
林野从木楼那边走过来,在她旁边的石头上坐下。
两个人安静地坐着,远处的田野在月光下铺开成一片深蓝色的绒毯,瓜田里的藤蔓在夜风里沙沙地响着。
草丛中的虫鸣声此起彼伏地交织着,蛙鸣从河谷方向传来,混成一首夜曲。
茸月在石头上坐着,脚踝上还沾着田里带回来的干泥,夜风把她还没有完全干透的长耳吹得轻轻晃动。
“田里的事都忙完了吗?”林野先开口问了一句。
“麦田浇过水了,豆田那边的草前天拔过一遍,瓜田的藤蔓也重新整过了。
接下来几天没什么要紧的活,只等它们自己长就好。”
“银枝那边呢?”
“她们那片豆田长得挺好。白天我去看过,垄沟里的草也拔得干净,豆荚已经鼓起来了,再过一阵就能摘第一批嫩豆荚了。”
茸月说完之后往林野那边靠了一些,林野没有动,让她靠稳了,两个人就这样安静地坐了很久。
茸月闭了一会儿眼睛又睁开,偏头看了看头顶的天空——星星比冬天的时候密多了。
“林野。”
“嗯?”
“你说明年这个时候,我们会是什么样子?”
林野想了想:“寨墙应该已经全部升级完了,木楼旁边也许还会多一间专门放工具的偏屋。
田会比现在更多,收成也会更好。集市可能已经固定下来了,每个月两次雷打不动。
银枝那边的人可能已经在河滩那边建了自己的小寨子,不用再住在帐篷里了。”
茸月没有再问。她靠着林野的肩膀继续看着那些星星。
林野偏头看了看她,茸月正看着远处河谷的方向,月光把她的侧脸照得柔和,嘴角带着一丝安静的弧度。
茸月从靠着的姿势里坐直了一些,偏头对他笑了一下:“不说了,回去睡了。”
她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上的草屑,“明天还要去看瓜田。第一批瓜应该快熟了。”
茸月朝木屋走去。
林野坐在暖泉边没有立刻站起来,看着她推开木屋的门,在门口停了一下,回头朝他这边看了一眼,然后跨过门槛把门合上了。
林野在石头又坐了一会儿,才站起来转身往木屋走去。
隔天。
林野睁开眼,站起来走进工棚,从墙角那摞备用的硬木料里挑了几根最粗最直的出来,搬到门口的平地上铺开。
骨儿正蹲在工棚里侧磨骨刀,看到他在门口摆弄木料便放下手里的活走过来:“要做新东西?”
“做一辆车。”林野蹲下来,先把图纸在心里过了一遍,然后开始划线。
“用轮子走的车,比人扛省力。”
骨儿没有多问,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他划线的方式,然后转身回工棚里拿了几块新磨好的骨凿出来放在他手边:
“用这个凿,比石凿快。”
林野接过去试了一下,确实快,刃口锋利度高,一下就能凿出一道整齐的槽口。
接下来几天他都在做这辆车。
车架的四根主梁用了最粗的榆木,横撑用了稍细一些的柞木,全部用榫卯结构连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