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果,博陽公主居然收下帖子,還說一定會赴約。
「我覺著,今日許多人來赴宴,非但衝著謝維安的面子,也不僅僅是因為殿下要來,多半還存著來看熱鬧的心思!」
珍園門口,章玉碗扶著雨落的手下了馬車,眼尖的劉復就立時湊過來。
風至還在家裡休養,今日陪她出來的是雨落。
劉復則是陪著老娘過來的,老娘見他撒著歡兒奔向長公主,攔都攔不住,便跟在後面,過來見禮。
老夫人看著文雅,駐顏有術,絲毫不像有劉復這麼個性情跳脫的兒子,若說她是6惟母親,倒是有人信。
三人一道入內,劉復迫不及待就說了這麼句話。
老夫人白他一眼:「你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別一天天在殿下面前說閒話!」
劉復喊冤:「我這怎麼叫說閒話了,殿下最喜歡聽我講那些市井掌故傳聞的!」
章玉碗果然沒讓劉復落了面子:「我喜歡的。」
劉復得意地朝老娘飛一眼。
老夫人嘆氣,拿這蠢兒子沒辦法,也懶得再看他,三人進去之後,她向章玉碗告了罪,就自去找老姐妹說話了。
老娘沒在身邊囉嗦,劉復就說起博陽公主和謝維安那點子恩怨。
有些是章玉碗聽過的,有些她也沒聽過,劉復不愧消息靈通,就跟兩人吵架的時候他趴在桌子下面偷聽似的。
「其實我還聽見一種說法,」劉復鬼鬼祟祟,壓低了聲音,「傳聞博陽公主,曾邀謝維安當入幕之賓,被謝維安拒絕了,才會懷恨在心。」
章玉碗:?
趙群玉三朝元老,生生熬到耄耋之齡,謝維安就算是最小的門生,年紀也早非毛頭小子,不過想想博陽公主和6敏的關係,這個傳言仿佛還有那麼點兒形跡可循。
但劉復接著又道:「不過也有人說,是謝維安先前有意想攀附公主,被博陽公主拒絕之後,兩人才鬧翻的,總之今日肯定熱鬧了,以博陽公主的性子,說不定會當眾令左相難堪。」
他躍躍欲試,一臉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興奮。
章玉碗回憶了一下。
她跟謝維安往來不多,從外表上看,確實能看得此人出年輕時是個美男子,據說趙群玉收學生會看容貌,長相寒磣的入不了他門下。
但給章玉碗留下印象的,不是謝維安的外表,而是他在朝會上的低調,連立太子在內的幾次議事,他往往都不怎麼開口,除非皇帝詢問。
章玉碗低調是因為她初入朝會,需要少說多看多聽,避免露怯,也不想太早出風頭成為焦點,但謝維安已經是左相了,別的事情不開口還好說,連立太子這樣關乎國本的事情也沉得住氣,就讓人看不透了。
兩人閒聊間,已經來到設宴的正堂。
今日貴客里有男有女,不適合再分席,便按身份分了座次,除了正中的主位之外,左右兩邊最尊貴的客位,自然都是幾位公主和郡王的。
非但是長公主和博陽公主二位,今日生辰宴,幾乎滿京城的權貴都到齊了,義安公主、淮陽郡王、城陽王世子,這些姓章的自不必說,能來的全來了,勛貴朝臣,大部分不用當值的,也都到了,連右相嚴觀海,雖說沒有親至,卻也派來長子出席,還送了貴重禮物,可謂給足了面子。
謝維安原想將主位也讓給章玉碗,後者自然推辭了,最後謝維安才在主位落座,章玉碗則在下左側,與右側位的博陽公主,成對面之勢。
劉復和6惟,則要離他們更遠一些,6惟與其父6敏同為九卿,又是父子,座席估計還會被安排在一塊。
博陽公主腰脊筆直,脖子揚起,驕傲神色畢露無疑,不像來赴宴,倒像是來找茬的。
謝維安也不知道發現沒有,估計就算發現,也只作未見。
他站在正中,團團拱手見禮。
「今日貴人駕臨,群賢畢至,高朋滿座,蓬蓽生輝,實乃謝某三生之幸,寒舍略備薄酒菜餚,歌舞助興,還請諸位盡情享用,不醉不歸!」
「今日借著謝相生辰,我也過來叨擾一杯,可惜酒量不佳,舊傷未愈,只能以茶代酒。謝相將這珍園拾掇得很好,我這一路走來,多是梨花與桃花相間而開,顏色錯而不雜,必是精心打理的。」
作為長公主的章玉碗,於情於理都要代表在場所有客人回應開場,好在她不像博陽公主那樣驕傲擺足身段,很是給了主人家面子,也讓場面活躍起來。
謝維安讓人倒了三杯酒,先敬長公主,再敬在場賓客。
「不敢當殿下謬讚,這園子原先就好,我也只是借花獻佛,讓人將梨樹和桃樹都整理一遍以加區分,沒想到殿下還能發現這等細節。」
章玉碗笑了一下,正要再說兩句寒暄的場面話,卻聽見博陽公主忽然出聲——
「珍園再好,也是從別人手裡奪來的,不知謝相行走此處,可會想起昔日恩師?」
語調高昂,如珠玉落盤。
其實這聲調並不難聽,甚至可以說有些悅耳了,只是不知怎的,聲調主人就非是要說出點起承轉折的刁難意味。
但聽在其他人耳朵里,這無疑是「來了來了,博陽公主終於發難了,期盼已久的戲碼終於開始了」的信號。
這時候誰還顧得上去看場中歌舞,就算那些舞姬再曼妙好看,也比不上博陽公主跟左相當眾掐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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