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需要知道。”言玉唇瓣动了动,苦涩顺着喉咙漫上来,含了刀片般,每呼吸一次都会疼。
性格使然,这辈子言玉都不可能告诉段斯凉,他们曾经有过一个那样微小又脆弱的存在。
他永远说不出口。
坐上离岛的客轮,言玉没再和段斯凉说过半个字。
仿佛只要踏出这座岛,那点好不容易续上的缘分,就要再一次断的干干净净。
段斯凉用尽了力气,怎么也抓不住他。
那几日的温存,看似缓和的相处,毫无预兆地再次冻结,比以前更冷,更硬。
机场里,两人的航班不同。
言玉握紧行李箱栏杆就要走,手腕却被段斯凉猛地攥住,带进隐蔽的角落。
“又烦我了?……就这么讨厌我?”段斯凉眼圈通红,“能不能别赶我走……就算不想要我,至少、至少别赶我走,行不行?”
“我情愿一辈子守在你身边,你就行行好,给我留一小块地方,别不要我行吗?”
段斯凉说完,仿佛被抽空所有力气,额头抵在言玉的肩上,温热的眼泪无声无息,浸湿衣襟。
言玉睫毛颤了颤,嗓音微微发哑:“我不敢要,我真的……没有勇气再赌一次。”
“段斯凉,人这辈子,只能被同一个人辜负一次,我懦弱,也只勇敢过那么一次。”
言玉最终还是推开了他,看着他满脸的泪,从口袋摸出一包纸巾,塞进段斯凉的手心。
“没什么过不去的,我们就算不在一起,日子照样能过,时间久了,什么都会淡的。”
“我过不去心里那道坎儿,不想再耽误你。”言玉透出深深的疲惫,“保重,以后……尽量别再见了。”
段斯凉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言玉又一次头也不回地离开,融入机场往来的人潮。
他同样懦弱,这一次,连以前那样幼稚的挽留都无法做到。
。
一过谷雨,千叶城便被绵绵密密的雨给缠上了,雨丝细的恼人,温度倒是宜人。
比海岛那股子黏糊糊的燥热舒服不少。
那天言玉回来后,把带的海货特产分给了林净和店里其他人,便像往常一样照常上班工作。
林净眼尖,瞧见他手指上光秃秃的,心里门儿清,这回言玉怕不是又碰上那位狗皮膏药的二少。
“想到我人不在,还能给他添堵,心里挺爽快。”林净笑得眉眼飞扬,“哎,他是不是又撒泼打滚,跪求复合?”
言玉磨咖啡的动作停顿。
“不会复合了……再熬个两三年大概就能淡了。”
林净眨巴眼睛,带着点试探:“真能淡了吗?”
“……能吧。”
言玉脑子里其实一团乱麻。
爱是自然爱过的,怕也是真真切切地怕。
如今不上不下地卡在这条线上,像是缺了点什么,少一股劲儿,把他和段斯凉重新推回轨道。
言玉那扇心门曾经豁开过一道口子,透进过光,可后来又被砌死,封的比以前更严实。
“行,单身多自在。”林净接过言玉刚做好的咖啡,利落地打包好。
“我去送外卖了,野哥说晚上在店里烤肉!等我回来,顺路再买点乳扇!”
“嗯,路上当心。”
“知道啦!”林净笑着冲他挥挥手,推门钻进了细密的雨帘里。
店里没什么客人,言玉闲的发慌,瞥见装饼干的玻璃罐空了,索性烤了一下午小饼干。
甜丝丝的奶香从烤箱里溢出来,慢悠悠的浸润了店里的每个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