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净双手,推开段斯凉阻止他瞎忙活,自己去倒水。
这房子两室一厅一卫一厨,空间不大,应该还不到百平。
言玉将盆放回原处,推开次卧房间,发现这间没有任何家具,包括床。
他又打开了主卧房门,愣住了。
这里面不论是床品还是窗帘的风格,全偏向男生常用的颜色。
段斯凉披了件外套走近,看出言玉眼中疑惑,低声解释:
“主卧是阿姨给你准备的,她在这里生活没几个月,只顾着打理你的房间,她自己就睡个简单的木板床。”
“后来好不容易稳定下来,她想回去接你,却被言成才提前找到了……阿姨去世后,木板床也腐朽了,只能丢了。”
言玉进屋,看见书桌上摆放几个他小时候喜欢的卡通玩偶。
因为时间太久,玩偶早就泛黄老旧。
锥心的痛席卷,言玉手指死死扣住桌沿,骨节泛白。
在墓碑前没能掉下来的眼泪,此刻在这间被精心布置过的温馨小屋里,彻底决堤。
每一个细节,都刺痛他的眼睛。
妈妈说过“光线柔和,看书不伤眼”的落地灯,座椅上,她亲手钩织的毛毯。
甚至阳台上几盆腐烂、只剩枯枝的绿植,仿佛都在无声诉说,她曾经满怀爱与期待,一点点布置这个“儿子未来的家”。
所有被压抑的悲痛,此刻都化作最锋利的刀刃,在他心上来回切割。
眼泪再也关不住,大颗大颗地滚落,言玉像个被遗弃在旷野,再也找不到归途的孩子。
段斯凉感同身受。
那种失去至亲,天地倾覆的绝望。
段斯凉上前,从身后将言玉紧紧环住,心疼的嗓子哑了:“阿姨不会想看到你这么伤心,她那么爱你。”
言玉只是摇头,用手臂狼狈地挡住红肿的眼睛,泪水却更快浸湿了袖口。
不知过了多久,那剧烈的颤抖才渐渐平息,言玉吸吸鼻子,伸手推开段斯凉。
段斯凉轻擦他眼角残留的湿痕。
“吃点东西,你不能饿太久,今天晚上睡阿姨给你准备的房间?她应该很期待你能住进来。”
言玉略微点头,绕过他快步去卫生间,再回到客厅,脸上看不出泪痕,只是眼眶还红着。
陈延送完饭就走了。
言玉却觉得身上黏腻,体内燥热:“你先吃,我去洗个澡。”
“等等。”段斯凉摆好碗筷,连忙起身,“这里的热水器不太好用,我帮你调调。”
海岛温度比D省还高。
言玉淡声:“我用凉水,不麻烦你。”
段斯凉先一步挤进浴室,在被热水冷水来回交替浇了三回,总算调成合适的温度。
“你慢慢洗,别关水,要不然再开温度又变了。”
段斯凉浑身往下滴水,走到门口索性抬手将湿透的外套脱下,丢进卫生间的脏衣篓里。
言玉看他这么顺利脱了衣服,面若冰霜地用力关上卫生间的门。
段斯凉被甩门,才知道自己露馅了,“你听我解释,那会儿我真的疼,这个药起效快,所以现在轻多了……”
回应他的是哗哗的水流声。
言玉站在水温合适的花洒,望着卫生间墙上的瓷砖发呆。
整个人还在被悲伤笼罩着。
忽然一股若有似无的alpha信息素顺着呼吸过了肺腑,这些年抑制剂强压的潮,像是烧红的石头被浇了水。
那蒸腾灼热的雾气,烧灼言玉的身体。
言玉脸颊一点一点透出血色,晃晃脑袋,试图把大脑中的那个人清空。
他脸皮薄,有什么反应也只会忍,洗完澡觉得自己冷静些了,才换上衣服出去。
段斯凉没动筷,坐在客厅等他。
听见脚步声,抬头看去,只看了一眼,连忙转移目光,喉结难耐地滚了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