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行字是:
慈母慕如心之墓。
爱子言玉敬立。
石碑上的黑白照片还那么新,金漆勾勒的字迹在阴天里仍泛着微光。
照片里的妈妈笑得温婉明净,还是言玉记忆中的模样。
段斯凉在他身旁一同跪下,感觉到言玉的单薄身躯在风里轻颤,却听不见一声哭泣。
言玉没有哭,极致的悲伤抽空了所有声音,他恍惚地跪在那儿,仿佛只要不承认,妈妈就还未离开。
他机械地打开行李箱,将自己亲手做的东西,挑的东西,一件件摆在墓碑前。
言玉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做完这些,只是呆滞地跪着,脆弱到好似一张薄纸,一阵风就能将他吹倒了。
他不愿起身,段斯凉也不催。
两人从午后跪到暮色四合,被雨水浸透的衣衫,早已被体温悄然焙干。
言玉身体比以前差,身体稍稍一晃,一双结实的手臂连忙稳稳扶住。
“天黑了,”段斯凉声音放得极轻,掌心在他后背轻轻地揉了揉,“我带你去阿姨以前住的地方看看?”
“如果不想住酒店,晚上可以歇在那儿……我一直请人定期打扫。”
言玉睫毛细微地颤了下,他没应声,脸色白得近乎透明,只伸手从行李箱夹层里,取出一只豆荚娃娃。
和挂在咖啡馆树梢的那只,一模一样。
段斯凉瞥见豆荚娃娃的肚子上似乎写着字,夜色已浓,距离又远,看不清究竟是什么字。
他正想靠近些看
言玉起身要走,踉跄险些摔倒,幸好段斯凉一直扶着,拎起行李箱,牵着他。
言玉挣脱了他的手。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陵园。
司机候在外头,见到言玉,即刻递上一杯热奶茶,大约是段斯凉事先交代过。
言玉抬眸,认出这是段斯凉的保镖,过年在千叶城,就是他和另一个人守在段斯凉身边。
段斯凉被车撞时,眼前这人还曾扑身想去挡。
第94章 悸动
车绕山行驶,海岛景致尽收眼底,远山沉静,近海轻漾,夜航船的灯火散落海面,如星河碎钻,随波浮沉。
母亲旧居在一处比较偏僻老旧的居民楼里,顶层十楼,没有电梯。
下了车,段斯凉没多话,行李箱推给司机,转身两步上前,一把将言玉打横抱起,径直扎进昏暗楼道。
“段斯凉?!”言玉瞳孔轻颤,攥紧他衣襟,指尖发白。
段斯凉脚步又疾又快,气息也稳:“你脸白成这样,真爬上去准晕。”
言玉声音浸着冷意:“晕不了,放我下去。”
段斯凉非但不放,反而一步跨两个台阶,仗着腿长,很快就将人带到了顶楼。
门前刚放下言玉,见他脸色微冷。
段斯凉反应极快,立刻捂住右臂,那样强健高大的alpha,弓着腰,可怜兮兮哼哼出声。
言玉眼前又闪过那天段斯凉倒在血泊之中的模样,心口猛地被揪紧。
“手疼了吗?”
一分疼,段斯凉演出十分,他勉强扯起唇:“有点……没事,我能忍。”
这时保镖也拎着行李箱上来了。
言玉转头说:“你带他去一下医院。”
“不用。”段斯凉托着右臂,嗓音低哑,“这俩月经常这样,睡一觉歇歇就好。”
他旋即又立马支开保镖,说:“陈延,你去买些吃的拿回来。”
保镖识趣,溜得飞快。
段斯凉从兜里摸出钥匙开门:“灯在左边的墙上。”
言玉探身进去开了灯,暖光霎时铺开,一间简约但不失温暖的小屋映入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