置。
来看烟花的人并不多,千叶城正值旅游淡季,来的大多是本地村民。
言玉坐下没多久,第一朵烟花便拖着闪亮的长尾巴升空,轰然绽放。
他捂住耳朵仰起脸,漫天垂落的金色星点悉数落入眼底,像银河倾泻。
烟花很美,美得让人失语。
林净悄悄往霍行野那边偏了偏,小声说:“这排场也太大了……这么多烟花,得烧掉几百万?”
恐怕能连放半个多小时。
霍行野攥紧林净的手,低声说:“喜欢?以后我也给你放。”
“咱俩的钱还要留着养老。”林净挠挠他手心,“这种不要钱的美景,能和你一起看,我就很知足了。”
难得听他这么会说话。
旁边言玉听了,心头也跟着一暖。
重新仰头望向夜空,那些几乎没有重样的烟花,一簇接一簇盛放。
这两个月才淡下去些许的心绪,却因林净一句话,又被勾出千丝万缕。
言玉怔怔望着天,直到冰凉的雨丝飘到脸上,才倏然回神。
方才看过什么样式的烟花,竟然记不清。
直到这一刻言玉才发觉,占据脑海的,全是段斯凉。
只要稍一空闲。
思绪便不受控制地飘向他。
“下雨了……”
一千多公里外,趴在电脑桌前的少年戳戳屏幕,“二哥,我真不能去吗?”
段斯凉透过保镖传来的实时画面,望着夜空中不断绽开的烟花出神,疼痛让呼吸都变得滞重。
两个月,对他而言漫长得像一场熬不到尽头的刑期。
思念如毒,悄无声息地侵蚀心脏。
“不是你不能去…”段斯凉嗓音喑哑,“是只有我不能去。”
他只能用堆积如山的工作麻痹自己,才勉强忍住不去找言玉。
不给他带去痛苦,不让他再难过。
言玉的状态,明显比过年时好了许多。
分别前,他们将所有爱恨摊开,言玉原谅了他,可那颗真心,却再难全然捧出。
悲哀的是,在错误的路上跌跌撞撞走了这么久,段斯凉终于学会了如何真正地去爱一个人。
不成熟的纠缠只会让言玉畏惧,给不了他半分安全感。
千叶城的烟花接连升空,画面内外,一明一暗,犹如两个世界。
段斯凉只能透过这一方小小的屏幕,悄悄望着言玉。
长椅上,林净正掩着嘴,姿态亲昵地在言玉耳边说悄悄话。
言玉原本没有表情的脸上,随之浮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段斯凉胸腔闷痛,画面里言玉的脸渐渐模糊……不知道是千叶城的雨,还是他自己的泪。
小雨淅淅沥沥落了十多分钟,最后一批烟花终于升空,压轴的那一朵,隐约绽出一簇花的形状。
连林净都看出来了:“这什么花?现在烟花都能做得这么细了?”
光芒在言玉眼底明明灭灭。
他心脏近乎停跳,轻轻吐出两个字:“月季。”
曾经段家花园里。
段斯凉亲手种下的满园月季。
林净没听清楚,大声招呼道:“走吧,再淋下去衣服要湿透了!快回家!”
言玉点点头,站起身没急着走。
他忍不住回过头,望向广场中央那片烟花燃尽后的黑暗,那里没有开灯,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可冥冥之中,仿佛透过屏幕,言玉望进了一千多公里外,那双蓄满泪水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