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那个十七岁登基、惶惑无助、被文官集团牵着鼻子走的朱由检。
他是新时代的崇祯。
是熟读屠龙术,通晓兴衰律,见证过何谓人民力量,也深知历史惯性与人性弱点的穿越者。
五年。
他用五年时间,在大明帝国这具腐朽、庞大的躯体上,进行着剔除。
清除部分内部的毒瘤(勋贵、阉党残余、最顽固的东林党),
缝合流血的伤口(平定流寇,安置流民),
注入新的生机(新政、皇明卫队、基层建设),
重建免疫系统(吏治整顿、思想启蒙)。
他凝聚了初步的共识:至少,让大部分人明白,跟着皇帝走,有肉吃;逆着皇帝来,会死得很惨。
他掌握了更强的力量:那支信仰与纪律并重、战术与思想结合的新军“皇明卫队”,是他手中最锋利的剑。
他拥有了更充盈的资本:江南整顿后的税赋,盐漕改革的收益,以及此刻,眼前这摞奏章所代表的、来自统治阶层核心圈子的“巨额投名状”。
宗室的捐输……
崇祯的目光,再次扫过那摞奏章,眼神已然不同。
这不再是意外的惊喜,而是他五年来苦心经营、步步为营后,水到渠成的必然收获。
它代表了朱明皇族内部,至少是大部分实权藩王,在权衡利弊后,选择了站在“中央皇权”这一边,而不是各自为政、隔岸观火。
这是统治阶层核心圈子的“表态”和“站队”。
它极大地充实了北伐战争的资源。
一百五十多万石粮,六百多万两银,足以支撑一场大规模、高强度的战役,甚至绰绰有余。
它更在舆论和人心上,营造出“举国一致,同仇敌忾”的浩大声势。
连最吝啬的宗室都掏了家底,天下士民工商,谁还敢不尽力?
‘姿态有了,资源有了,大义名分也有了。’
崇祯慢慢站起身,走到那幅巨大的《大明疆域全图》前。
他的手指,稳稳地按在了“辽东”的位置。
指尖微凉,目光滚烫。
‘那么——’
‘这一次,没有南明。’
‘没有内斗,没有沉沦,没有那三百年的黑暗。’
‘朕要这建奴,灰飞烟灭。’
‘朕要这日月,永照神州!’
殿外,秋风更烈,摇动殿角铜铃,其声激越,直上九霄。
仿佛在应和着,殿内那位年轻帝王心中,那声震撼历史的——
北伐号角。
哦,不,是北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