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直想着,如何完善新法,如何说服官员,如何为百姓谋利,却从未想过变法最核心的前提。
秦阳伸出手,轻轻拍了拍王安石的手背,一字一句,道出了破局的核心
“先生,你想变法,初心是对的,方略是对的,为天下苍生的心,更是对的。但你忽略了最关键的一步——变法的第一步,不是颁布新法,而是换人。”
“换人?”王安石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与不解。
“没错,换人。”秦阳目光深邃,语气坚定,“把那些占着官位、不做实事、只知维护世家利益的人,统统换下去;把那些心怀天下、锐意进取、真心想为百姓做事的人,统统提上来。把世家出身的庸官,换成科举选拔的寒门英才;把尸位素餐的蛀虫,换成敢闯敢干的贤臣。”
“等朝堂之上,地方之中,都是咱们的人,都是支持新法、愿意干事的人。到那时,再颁布新法,推行天下,还有谁能阻拦?还有谁敢阻拦?”
一番话,如醍醐灌顶,如惊雷贯耳。
王安石躺在床上,怔怔地看着秦阳,久久说不出话来。
他终于明白。
这位年仅十六岁的少年帝王,远比他想象的更有谋略,更有格局,更有远见。
他只想着做事,而秦阳,早已在布局。
他只看到眼前的新法之争,而秦阳,早已看到了整个江山的权力重构。
一股难以言喻的敬佩与忠诚,从心底喷涌而出。
“陛下……”王安石声音哽咽,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眼角。
秦阳微微一笑,再次拍了拍他的手“先生安心养病,什么都不要想,什么都不要管。等你病愈之日,便是朕为你扫清障碍、推行新法之时。朕向你保证,天盛的变法,必定成功!”
王安石重重地点头,泪水浸湿了枕巾,却眼神坚定,重重点头“臣……遵旨!定不负陛下所托!”
这一刻,他不再是“草民”,而是死心塌地效忠秦阳的臣子。
时光飞逝,一个月转瞬而过。
第一批科举出身的新科进士,全部赶赴全国各地,走马上任。
柳如风前往京畿道通县,担任县令,其余二十二人,分赴天盛各郡县,担任县令、县丞、主薄等地方要职。
这些寒门出身的官员,怀揣着对秦阳的感恩,怀揣着治国安民的理想,一到任,便雷厉风行,整顿吏治,安抚百姓,打击地方小豪强,很快便在地方站稳了脚跟,赢得了百姓的拥戴。
与此同时,在萧何的全力筹备之下,天盛王朝第二次科举的筹备工作,已经紧锣密鼓地展开。
报名的学子,比第一次更多,更踊跃。
天下寒门,都看到了出路,看到了希望。
萧何每日忙得脚不沾地,从考场布置、考题拟定、阅卷流程到考生食宿,事事亲力亲为,可他的脸上,却始终带着欣慰的笑容。
他看得清清楚楚。
秦阳正在下一盘惊天动地的大棋。
第一步,开科举,选寒门英才,培养属于帝王自己的核心力量,打破世家对官场的垄断;
第二步,用新人,换旧官,一步步蚕食世家的权力根基,扫清变法障碍;
第三步,推新法,革除积弊,富国强兵,奠定天盛王朝千年不拔之基业。
至于第四步、第五步……
他不知道,但他坚信,跟着秦阳走,一定没错。
而在京城,病愈之后的王安石,被秦阳直接下旨,任命为参知政事,位列副相,全权负责新法的筹备、拟定与推行事宜。
消息传出,朝堂震动。
世家官员们还想继续闹事,继续反对,可他们很快就惊恐地现,朝堂之上的气氛,已经彻底变了。
那些新上任的科举出身的年轻官员,虽然职位尚不高,却个个腰杆挺直,坚定地站在王安石一边。
他们说话声音不大,却句句切中要害,句句以百姓、以江山、以国法为依据,让世家官员们的歪理邪说,不攻自破。
更让世家恐慌的是,那些原本跟着世家起哄的中间派官员,渐渐看清了风向,开始沉默,开始观望,甚至开始悄悄向秦阳靠拢。
他们明白,这位少年帝王,心意已决,新法必行,世家的好日子,到头了。
韩忠站在朝堂之上,看着这一切,看着那些寒门官员意气风的模样,看着王安石从容不迫的身影,看着龙椅上秦阳那沉稳而锐利的目光,心中涌起一股彻骨的寒意。
他终于明白了。
这位小皇帝,根本不是在搞什么变法。
他是在给天盛王朝换血。
换掉世家把持数百年的旧血,注入寒门英才的新血。
旧的权力格局,即将被彻底打碎。
新的江山秩序,即将拔地而起。
夜深人静,万籁俱寂。
皇宫乾西五所,灯火长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