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那可怜孩子葬了娘,出钱出力,本就拮据也没开口要他一个铜板,要是再赖着吃饭,还不如饿死,省的受苦受罪,自己还能帮他和爹娘埋在一起。
好在如今都苦尽甘来了,抬头瞧瞧那苦命孩子准备的这席面,自己吃了估计能活到一百好几。
去往落魄山的路上,这里没有人家,如今却摆着酒席,还很热闹,宋集薪见着了皇帝宋和和皇后余勉,刚准备行礼,就被拉了起来。
“今天你我,就是寻常兄弟。”宋和喘着气说道,接过宋集薪递过来的椅子坐下又接着说:“就我们俩,还不认路,又驾车不济,差点儿赶不上这宴席。”
看着隔座脸色还有些苍白的皇嫂,看来那马车估计也够呛,宋集薪有些无语。自己是一早过来帮忙的,用的可是邻居的身份。自己这大哥可是用的师侄的身份?总不能是以老板的身份吧?
看着宋和夹给自己的肘子,宋集薪或者这里用宋睦这名字更合适的藩王摇了摇头,将那些奇怪想法甩出去。
宋和一愣道:“不爱吃?”刚准备收回,却被宋睦抓住手拦着。
“不是,爱吃。我是想问,你我都来了,那都城?”宋睦看着他道。
“那不是有你侄女儿呢嘛,还有你赵师弟,反正他也不宜出现在这里。”说到这儿大骊的皇帝和藩王一齐露出真挚的笑容,很是和睦,看得同桌的崔东山甩了甩绑了红丝绸的大白袖子。
裴钱赵树下他们这一帮弟子坐在中间就是方便策应两边,哪边需要添酒啊,小镇的老人们需要碗米饭啊,这都是他们的活儿。
隔着不远是顾璨和张山峰以及大髯豪侠和宋老剑圣他们,这俩人喝了酒直言相见恨晚,最后把错归到了陈平安头上,一会儿让他自罚三杯。
陈平安和宁姚一路敬酒过来,饶是只一两的小酒杯,也喝的大差不差了。在落魄山厨房里,找到了一直在忙的朱敛和郑大风还有打下手的仙尉和姜尚真,石柔等人;景清米粒被安排陪客去了,暖树在给莲花小人和香火小人夹菜。
看见陈平安,莲花小人晃着他新接的由香火凝聚而成的胳膊向他炫耀,陈平安眼神温柔,想着昨天晚上竹楼里的对话。
香火小人说:“你能把胳膊借给朋友,我怎么就不能借给你一份香火?难道不当我是兄弟?”
莲花小人连连摇头,表示他们当然是兄弟,只是他不用借他的香火,这样兄弟也会不好受的。
香火小人说:“才这么点儿香火,兄弟我担的起,等你那朋友还给你之后,你再还给我。这个就当是我们好兄弟的见证。”
莲花小人点点头,可还是不太愿意接受那份香火。
香火小人接着道:“你明天可是有重任的,那么珍贵的指环,你总不能用法力托着吧,不太合乎情理。虽然不会有人说什么,但是你自己得在乎自己。”
莲花小人终于伸手接过,香火变成了他的另一只小胳膊,他高兴地两手一起晃荡。
“这就对了嘛,以后还有我这个兄弟在乎你。”香火小人拍拍好兄弟的肩膀,两人嘻嘻哈哈,蹦蹦跳跳。
陈平安倒了杯酒,递给香火小人说:“我做主,你以后不用再辛苦点卯,直接和你的好兄弟升职为右护法的左右护法,一同巡山。”
香火小人如蒙大恩,想着自己终于熬出了头,山主果然英明识人,今后必当尽力协助右护法巡山。
然后他和宁姚给一直忙着的自家人敬了杯酒,宁姚说,明天换她们俩下厨给众人做顿饭吃。
送完了宾客,两人牵手往泥瓶巷老宅走去,这里也是她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然后宁姚让陈平安带着她去往父母的坟地,在墓碑上儿子陈平安的旁边添刻了四个字,‘儿媳宁姚’。
宾客太多,刘羡阳,顾璨他们都喝的不省人事,这倒省的陈平安还要提防着他们闹洞房。
倒是那青衣小童,醉而不睡,趁他和宁姚短暂分开踌躇再三压低声音对他说:“老爷,要不要我替你去找大风兄弟借几本书给你看看。我肯定保。”密字还没说出口,就被陈平安黑着脸拍晕,扔到了郑大风房里。
新房内,看着在来回摸索的陈平安,宁姚说:“放心吧,赊月说了,这床她盯着呢,没有动手脚。”
陈平安说:“他不会动手脚,顾璨会,刘羡阳只会在明天问我这床抗不抗造。”
宁姚翻了个白眼说:“虽然看着没什么,但这一天下来竟然挺累的。”
陈平安顺势说到:“我给你按按摩?”
宁姚说:“你竟然不先查收了多少钱?”
“别的事儿更重要嘛。”陈平安这话说的声音极小,但是宁姚听得见。
要说这铸剑的铁就是好,都不会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只有一声声闷响。
也不知十一境武神和十四境剑修打起架来孰高孰低。
兴许是这场宴席的缘故,泥瓶巷老宅和落魄山之间竟形成了一种类似于山水相依的气运牵连,记录下这最后一幕的白童子天然,收了纸笔,飘然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