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的刺客手臂一扬——
箭雨骤至。
惨叫声接连响起,几名锦衣卫应声扑倒。
千户牛勇一脚踹翻轿子,把朱棣拽到残骸之下。
待锦衣卫死伤过半,那些黑衣人纷纷跃下屋脊,落地无声,如鬼魅般收拢包围圈,步步逼近。
……
“谁派你们来的?”
朱棣站直身躯,虎目横扫。
十二年御极天下淬炼出的杀伐之气,如潮水般压向对面。
连最悍勇的刺客都下意识退了半步,喉结滚动。
为那人立时察觉,厉声喝止:“莫乱阵脚!收人钱财,替人消灾——朱棣,今夜你身边这几个废物,护不住你!”
挡在朱棣身前的牛勇迅低语:“陛下,人太少,扛不住!趁乱撤!”
锦衣卫虽是他亲手锤炼的利刃,战力远寻常军士,
可再锋利的刀,也架不住三十多张强弓、二十双快刀围杀。
他怕的就是朱棣血性上来,非要拼个鱼死网破。
朱棣面沉如铁,目光如刀,冷冷扫过每一张蒙面的脸。
十二年了。
这十二年,他熬白了多少头,磨钝了多少棱角,又咽下了多少不甘?
每天勤勉如初,披星戴月。
亲率铁骑北征大漠。
上下五千年,有几个帝王能似他这般亲冒矢石、身先士卒?
可如今,竟真有人胆敢行刺天子!
就因他登基名分遭人非议?
念头一起,朱棣胸中怒焰轰然腾起,似泼了烈酒的荒原大火,烧得五脏俱焚。
“既不肯开口,那就进昭狱里慢慢说清楚。”
牛勇当场僵住,脑子嗡的一声。
陛下啊,臣真扛不住这事儿啊!
话还没出口,皇上已挥手命人押刺客入狱——这火气来得太急太猛,连喘息的空儿都不给!
我的好陛下,您消消气、稳住神啊!
可这话,牛勇只敢在肚子里翻腾,一个字也不敢蹦出来。
对面那刺客头目反倒咧嘴笑了:“朱棣,你吓糊涂了吧?”
“若此刻殿前有十几号锦衣卫护驾,咱们立马转身就撤!”
“可就凭你身边这六七个东倒西歪的校尉,也想拦住我们三十六条硬汉?”
狂得没边儿了,压根没把眼前这群锦衣卫当回事。
其余刺客也哄笑出声,刀鞘拍着大腿,嚣张得像进了自家后院。
牛勇脸涨得紫红。
锦衣卫自立衙那天起,就是皇帝手里最锋利的刀、最阴冷的影子。
朝中那些老油条见了他们,躲都来不及,生怕沾上半点晦气。
眼下这几个毛贼,竟敢如此放肆?
他刚攥紧拳头要冲,忽觉一股阴风卷过耳畔。
场中毫无征兆,多出一道身影——通体玄甲如墨,面覆黑铁鬼面,獠牙狰狞,唯余一双眼睛寒光凛冽。
刺客头目刚要喝问来者何人,那人已化作一道黑影疾掠而出。
两息之间,三十六名刺客全数瘫倒在地,捂着断骨处惨嚎打滚。
牛勇喉结一滚,咽下一口干沫。
跟皇上十年,江湖高手、庙堂奇士见过不下八百,可这般诡谲莫测的身手,还是头一遭撞见。
连招式都未看清,对手已尽数折戟。
换作自己上,怕是连对方衣角都碰不着,就得跪地求饶。
远处,那玄甲人缓缓转身,目光直刺朱棣所在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