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旌窝在宴清怀里,忽然想起前几个小世界里,那些作为普通人的记忆碎片里,总有一个相似的称呼。
他仰起头,看着宴清的下巴:“宴哥,我教你一个称呼。”
“什么?”
“老婆。”云旌说,声音轻轻的,“就是很亲近的人,可以共度一生的人。你想叫的话,可以叫我这个。”
宴清低下头,金色的眼瞳注视着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云旌以为他不想叫、或者觉得别扭,正要开口说“算了”,宴清忽然开口了。
“老婆。”
他的声音很低,很轻,像在念一个极其郑重的誓言。
云旌愣住。
“老婆。”宴清又叫了一遍,这次声音里带上了温度,带着小心的珍重和隐隐的欢喜,“我的老婆。”
云旌的眼眶忽然有点热。他把脸埋进宴清的胸口,闷闷地“嗯”了一声。
宴清收紧了手臂,下巴抵着他的顶,一遍一遍地重复:
“老婆。老婆。老婆。”
云旌在他怀里笑,声音带着鼻音:“嗯,知道了,是你的,一直是你的。”
宴清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把云旌抱得更紧,紧到仿佛要将这个人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从此再没有任何力量能将他们分开。
这天夜里,宴清比平时更温柔,也格外漫长。
云旌被他拥在怀里,亲吻从额头开始,到眉心、眼睑、鼻尖、唇角,一点一点,像在描绘一张极珍重的地图。
宴清的手指穿过他的丝,抚过他的后颈,沿着脊背一路向下,带着微微的薄茧,却轻柔得像春风拂过水面。
云旌在亲吻的间隙睁开眼,对上宴清那双在黑暗中依然澄澈的金色眼眸。
那里面盛着的,是他无比熟悉的深情,还有一丝云旌从未见过的不安。
云旌忽然想起,今晚睡前,宴清问了他一个问题。
那时云旌已经困得迷糊了,被宴清搂在怀里,脚丫照例被焐在他的大腿之间。
宴清的手指在他背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忽然轻声开口:
“老婆。”
“嗯?”云旌的尾音上扬,带着浓重的困意。
宴清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
“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吗?”
云旌半梦半醒间,听到这句话,心忽然软了一下。他往宴清怀里又拱了拱,声音含糊,却是斩钉截铁:
“当然会。”
云旌本来以为这事就过去了。
困意太浓,他来不及深思宴清为什么会忽然问这个。
可现在,他被宴清拥在这片温暖的黑暗里,被那样温柔又那样认真地吻着,被那双藏着不安的金色眼眸注视着,忽然就懂了。
宴清的不安,从来不为自己。
他是虎兽人,是领,是国主,是这片大陆最强大的人之一。
他什么都不怕。
可他在害怕有一天会失去云旌。
云旌不知道这份不安从何而来。
也许是他的到来太过突然,也许是他的“兽神神使”身份太过缥缈,也许只是爱得太深的人,难免会有的患得患失。
但云旌知道,他必须把这个问题,认认真真地答一次。
云旌抬起手,捧住宴清的脸,拇指轻轻抚过他眉骨的轮廓。
月光从窗棂的缝隙漏进来,很淡,只够勉强看清彼此的眼睛。
“宴清。”
这次云旌没有叫“宴哥”,也没有叫“老公”,而是叫了他的名字,一字一顿,清晰郑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