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无法形容的悲怆与愤怒,如同岩浆般在他冰冷的心湖下疯狂翻涌!比面对孟婆的杀机、阎罗的冷漠、骸骨巡狩的践踏时……**更加炽烈**!
爷爷一生悬壶济世,仁心仁术,最后落得魂核沉寂,生死不明!而他残留的印记,竟沦落至此,被这葬渊最底层的污秽所沾染!
凭什么?!
这该死的世道!这操蛋的规则!
“呃……”压抑到极致的低吼从喉咙深处挤出,毛三的眼眶(意念层面)瞬间赤红!右臂焦黑的伤口处,新生的暗沉肌理猛然绷紧,一丝失控的湮烬气息嗤地窜出,将脚下的灰白骨粉灼烧出一小片焦痕!
沉渊剑感应到主人滔天的悲怒,灰白冷焰骤然暴涨,剑锋出低沉的、充满凶戾杀意的嗡鸣,直指灰雾深处!
就在这时——
“呜……呜……”
一阵极其微弱、如同幼兽悲鸣般的呜咽声,夹杂着断断续续、意义不明的嘶嘶低语,顺着灰雾飘了过来。
毛三猛地抬头!暗狱沉铁般的瞳孔瞬间锁定了声音来源——就在这片痕迹后方,另一堆更加巨大、如同小山般的破碎头骨堆积成的阴影深处!
他收敛起翻腾的心绪,将那块刻有“仁心”印记的骨片紧紧攥在左手掌心,湮烬结晶的滚烫气息似乎都压不住骨片传来的冰冷。他如同最危险的猎豹,无声无息地潜行过去。
扒开几块松散的巨大骨板,一个狭窄、仅容一人蜷缩的缝隙暴露出来。
缝隙里,蜷缩着一团……**东西**。
那东西体型如同七八岁的孩童,但形态却诡异得令人头皮麻。它全身覆盖着一层半透明的、粘稠的灰白色胶质物,如同尚未完全凝固的石膏。胶质物下,隐约可见扭曲的、不成比例的骨骼轮廓。没有清晰的头颅,只在身体上方,裂开一道不规则的缝隙,里面布满了细密的、如同锉刀般的灰白色利齿!此刻,那缝隙正微微开合着,出断断续续的呜咽和嘶嘶声。在它蜷缩的身体周围,散落着几块和外面一样的灰白骨蛹碎片,上面残留着啃噬的齿痕。
一只……**刚刚破蛹而出、虚弱不堪的……骨蛹**?!
毛三的杀意瞬间凝滞。沉渊剑的凶威也收敛了几分。他看着这只丑陋、脆弱、散着混乱与饥饿气息的底层生物,看着它周围散落的、被啃噬过的骨蛹碎片……其中一片,边缘似乎也有一个模糊的、刻划的痕迹?
爷爷的印记……难道是被这些骨蛹……在吞噬同类蛹壳时……**意外刻印在了自己身上**?然后又被这只新生的骨蛹……在啃食时……**再次转移**?
一个荒诞、悲哀却又无比真实的链条。
毛三缓缓蹲下身,冰冷的瞳孔审视着这只新生的骨蛹。它似乎极度虚弱,对毛三的靠近毫无察觉,只是本能地蜷缩着,出痛苦的呜咽。混乱的魂能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他伸出左手食指,指尖萦绕着一丝极其微弱的、被沉渊剑灰白气息过滤过的湮烬之力,缓缓点向骨蛹那布满利齿的“口器”缝隙。
就在指尖即将触及的瞬间——
“嘶嘎——!”
一声尖锐、暴戾、充满贪婪的嘶鸣,如同钢针般刺破灰雾的寂静,从侧后方猛地响起!
毛三瞳孔骤缩!想也不想,身体如同绷紧的弓弦猛地向后弹射!同时,悬浮的沉渊剑化作一道灰白冷焰交织的残影,悍然拦在身前!
轰!
一道粘稠的、散着浓郁腥臭和湮灭气息的灰黑色“口水”,如同强酸箭矢,狠狠砸在毛三刚才蹲立的位置!地面粘稠的“土壤”瞬间被腐蚀出一个深坑,出嗤嗤的恐怖声响!
袭击者现出身形!
那是三只比之前遭遇的人面鸦体型更大、形态更加狰狞的怪物!它们同样有着炭灰色的羽毛,但翅膀边缘却生长着锋利的骨刺!最骇人的是它们的“脸”——没有眼睛!本该是眼睛的位置,只有两个深陷的、流淌着粘稠黑液的窟窿!而它们的“嘴”,却裂开到了耳根,布满了交错如锯齿的惨白骨牙!涎水混合着湮灭气息,不断从嘴角滴落!
“骨……狩?!”沉渊剑的记忆碎片给出了答案。人面鸦的进化体?烬城外围更活跃、更凶残的猎食者?专以枯骨岭的流放者和新生骨蛹为食?!
三只无目骨狩呈品字形包围过来,裂开的巨口出贪婪的嘶嘶声,粘稠的涎水滴落在地,腐蚀出缕缕青烟。它们显然将毛三当成了闯入它们猎场的……**新鲜血食**!而那只蜷缩的新生骨蛹,更是它们眼中唾手可得的甜点!
毛三背靠冰冷的巨大头骨骸骸,左手紧攥着刻有“仁心”印记的骨片和滚烫的湮烬结晶,右臂低垂,伤口处新生的肌理微微跳动。沉渊剑悬浮身前,灰白冷焰与暗红流光无声吞吐。
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的寒霜,在他暗狱沉铁般的瞳孔深处……**缓缓凝结**。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这是他的底线。
但此刻,这群散着腥臭的畜生,不仅觊觎他的性命,更将他身后那只可能承载着爷爷印记线索的新生骨蛹,视为盘中餐!
它们……**越界了**!
“吼——!!!”
为那只体型最大的骨狩,似乎失去了耐心,出一声刺耳的咆哮,后肢猛地蹬地,裹挟着一股腥风,张开布满骨牙的巨口,如同一个飞扑的腐烂口袋,朝着毛三……**当头噬下**!另外两只一左一右,配合默契地封锁了他的闪避空间!粘稠的湮灭涎水如同毒雨般喷射而出!
避无可避!
毛三眼中最后一丝犹豫被彻底焚尽!
爷爷的印记在掌心烫!
白芷冰封的眸光在魂核深处刺痛!
阎罗的冷漠!孟婆的贪婪!骸骨巡狩的践踏!如同走马灯般在眼前闪过!
棋子?!
去他妈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