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倘若他们这些暗裔,不仅没有想办法洗刷掉自己身上那些污秽的部分,反而沉沦其中,愈加堕落,太阳的荣光就再也无法传播开,恕瑞玛帝国,即便被他们依靠这武力重建了,那也只不过是一个空壳。
真正的恕瑞玛,在最后一位飞升者,最后一位太阳战士放弃了自己的荣光时,就不复存在了。
“是吗?拉亚斯特、亚托克斯、崔斯特,你们有想法吗?这是一具尸体,一具德诺帝国现任皇帝的尸体,如果你们有意愿和我们合作,就与之合为一体,相信我,我们的合作会很愉快。”
马尔扎哈所预见的未来里,这三个是最有可能堕落的暗裔,不是因为他们的意志力不坚定,而是因为——他们想要复仇。
“你们不会那样做,对吧?”
内瑟斯继续开口逼迫着他的同伴,哪怕只有一具尸体,只有一个暗裔可以从这里脱困,他都不希望有任何一个暗裔主动选择背叛。
他们是仅存的荣光了。
一旦第一个暗裔背叛,接下来,背叛就没有止境。
“……抱歉,内瑟斯,我不甘心。”
亚托克斯首先拒绝了内瑟斯,他不甘心,为什么他们这些驱逐了虚空的英雄,最后会被那些根本没有在虚空战争中出过多少力的巨神星灵们认定为恶魔?
他们凭什么这样认定?太阳也有黑暗之处,哪怕他们这些太阳血脉被虚空的力量侵蚀了,他们仍然是太阳
血脉。
要知道太阳上的黑暗,只是因为其他地方更加闪耀而已,他们的甲胄不再闪着金光,他们的力量不在附有金彩,但那也只是,因为他们没有从前耀眼。
这并不意味着,他们就是黑暗的。
然而,那些巨神将他们判定为邪恶,要将他们封印、要将他们驱逐,要让他们再也不能回到生养他们的恕瑞玛大陆。
大战一触即发,最后的结果是,天神战士们被巨神星灵封印,而巨神峰,被天神战士轰塌,这样做的连锁反应则是,恕瑞玛大陆彻底沉没。
他们这些被封印在武器之中的太阳战士,沉入了没有底线的海底,被虚空捕获。
“不,亚托克斯,你不能这样,你是最为闪耀的金甲战士,不能向这些虚空生物屈服。”
内瑟斯劝阻着亚托克斯,但是他知道,他劝阻得了亚托克斯,却不一定能劝阻下一个提出反对意见的人。
“……”
亚托克斯沉默了,他和内瑟斯的关系还算好,如非必要,他并不愿意第一个背叛内瑟斯坚守的信念。
“内瑟斯,也许你的信念是错的。”
拉亚斯特眨着眼睛,他想要离开,他不想待在这无边无际的虚空里,饱受折磨的同时,还要面对无穷无尽的空虚。
同伴并不能填补他的空虚。
因为他看不见那美丽的世界,他的耳边,没有黄沙飞过时发出的声响,沙漠母亲的乐声似乎已经和他绝缘,水和清凉貌似也只是回忆
中的一道虚影。
他坚守着那样的信念能得到什么?
“拉亚斯特。”
内瑟斯感受到了拉亚斯特的决心,他们都是半神,哪怕被封印在武器之中,但他们的意志,依然可以感受彼此之间的心情和态度。
这数万年来,他始终劝说着他的同伴,就像是一个医生,就像是一个消防员,不断的在他的同伴的内心上灭火,不断救治着他们疲惫不堪的心灵,但每一次,内瑟斯都知道,痛苦与折磨留下的伤痕,不会消失。
“一次也好,我想要回到符文之地,我想看见真正的天地,而不是在这里,忍受无边无际的虚无。”
拉亚斯特忍受不了了,虚空,与符文之地相比,根本就什么都没有嘛。
失去过后,他才明白,他曾经享受着的那些他从未注视过的美好的生活,是多么的幸福。
“虚空也是一片天地,也许,你只是没有发现在这里生活的乐趣。”
内瑟斯依然想要劝阻拉亚斯特,哪怕他说的这话,连他自己都不相信。
“谎言会让你心安,不是吗?”
拉亚斯特一句话就堵住了内瑟斯其他的言语,虚空有什么乐趣?肉弱强食,完完全全就是丛林法则,但是这里没有丛林,除了那些毫无智慧可言的无穷无尽的虫群,这里什么都没有。
往上不见蔚蓝的天空,往下不见金黄的大地,放眼望去,没有青山,没有绿水,甚至连虚无缥缈的风,这里都没有。
“看
来你已经做出了决定,恭喜你,能够返回符文之地了。”
马尔扎哈鼓着掌,数万年了,这些骄傲坚韧的太阳血脉,终于向虚空低下了他们的头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