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盯着那根断裂的藤线,脑海中轰然一声,一段被尘封许久的记忆翻涌上来。
这正是当年,她为林尘缝补那件洗得白的教练服时,最常用的收尾针法。
那时候林尘总说,她打的结最牢固,穿着它练拳,心里踏实。
血珠沿着指纹的纹路缓缓滑落,一种莫名的情绪涌上心头。
柳婆婆竟不自觉地张开嘴,从喉咙里哼出了一段不成调的调子:“每天练的拳,一招一式记心间……”
她自己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歌声吓了一跳,猛地停住,脸上露出几分茫然和伤感。
“您唱得比我爷爷还准。”
一个清脆的声音从脚下传来。
柳婆婆回头,看见林小川不知何时蹲在了屋檐下,正用一块粗糙的磨刀石,细细打磨着一根短棍的残柄。
他抬起头,冲她露出了一个干净的微笑,那笑容里,没有了往日的阴郁,只有少年人应有的明朗。
柳婆婆看着他,眼眶一热,却笑着嗔怪道:“小猴崽子,偷听老婆子唱跑调的歌。”
三天后,铁匠赵无归当着全村人的面,宣布了一件大事——他要彻底关闭铁坊,封炉!
从今往后,不再为村里铸造任何器具,无论是农具,还是兵器。
人群顿时一片哗然,众人纷纷不解。
柳塘屯地处深山,与外界交通不便,铁坊是全村人安身立命的根本,怎能说关就关?
“赵老哥,你这是做什么?没了你的手艺,我们开荒的犁头、打猎的尖刀上哪儿找去?”性子最急的陈听风第一个站出来问道。
赵无归背着手,黝黑的脸上古井无波。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伸出粗壮的手指,指向南坡那片因雷击而变得焦黑的土地。
“你们看那片地。”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去年冬天,那里被山火烧过一次,寸草不生。前几日,又遭了天雷,连石头都炸开了。可你们再看现在。”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那片死寂的焦土之上,竟已顽强地钻出了一簇簇嫩黄的野菊,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这世上最好的兵器,不是我炉子里烧红的铁块,也不是我锤下成型的刀锋。”赵无归收回手,环视众人,“是时间本身,是这片土地,是它教会你们的东西。”
众人似懂非懂,陷入了沉默。
当晚,赵无归独自一人来到柳婆婆家。
他什么话也没说,只是将一个用布包着的东西,郑重地交到柳婆婆手中。
柳婆婆打开一看,现竟是那只铸造掌心铃的黄铜模具,模具旁,还附着一张纸条。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若哪天孩子想走,别拦,让他带着铃去远方。”
一场突如其来的倒春寒,让刚刚回暖的山谷再度陷入严冬般的酷寒。
清晨,溪水之上结起了一层亮晶晶的薄冰。
村里的巡逻队在溪边浅滩处,现了一头被困的小鹿。
它似乎是夜里前来饮水,不慎滑倒,后腿陷进了滩涂的淤泥里,加上寒气侵袭,四肢已经僵硬,趴在冰冷的溪水里,只剩一双惊恐的眼睛还在微微转动。
“快,拿绳子和木板来!”陈听风见状,立刻就要组织人手下水救援。
“等等。”一旁的李威却伸手拦住了他,目光转向不远处闻讯赶来的几个孩子,“让他们试试。”
陈听风一愣,顺着李威的目光看去,只见苏小满、唐影和林小川正并肩站在一起。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只见苏小满第一个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