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非是有些话不方便当着大伙的面讲?
贾母想了想,坐直了身子,开口问道:
“什么事儿,你直说。”
王夫人在心里掂量了一下说辞,缓缓道:
“母亲,如今咱们宁荣二府在朝里越来越说不上话了。这种时候,咱得替以后想想退路。”
“眼下这局面,连宫里的风声都探不到半句。对咱们这样的人家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
“元春丫头进宫都五年了,半点消息都没传回来。”
贾母眯了眯眼。
掌家二十多年,王夫人说的这些道理,她心里都清楚。
也早就琢磨过这些东西。
只是她比王夫人想得更多。
十年前,贾家站错了队,从国公的位子一落千丈,摔到了将军爵。
太上皇念着旧情,没摘了荣国公府那块匾。
这才让贾家好歹保住了现在这点体面。
虽说威风大不如前,可只要老老实实的,起码还能保下这一辈的富贵。
眼下这当口,贾母不敢再冒那个险。
如今四方太平,隆正帝已经稳稳当当坐了龙椅。
开国一脉那帮人全缩了回去,没什么动静。
贾母躺在床上琢磨,太上皇一蹬腿,贾家该咋办。
王夫人瞅见老太太那副犯愁的样儿,心里一紧,以为她不给面子。
赶紧张嘴解释:“娘,我晓得咱家因为先太子那事栽了跟头,可朝里头总得有个通风报信的人吧。”
“要是没有,朝堂上突然变天,咱连准备的时间都没有。”
贾母听完,点了个头。
这媳妇还行,脑子清醒。
明白荣国府现在是个什么德行。
可她到底想干嘛?
贾母心里犯嘀咕。
总不能是让宝玉去边境吃苦吧?
那可不行。虽说当着众人面说过以后一碗水端平,可养了十几年的宝贝疙瘩,怎么可能真撒手不管。
“你仔细说说,打的什么算盘?”
贾母眯着眼,目光钉在王夫人脸上。
人坐在床沿,浑身透着一股掌控一切的劲儿,像整个荣国府都在她手心里攥着。
“我哥王子腾在边关立了功,我想着咱帮他使使劲。”
“京营节度使那个位子,现在还空着呢。”
王夫人话刚落,就觉得屋里温度掉了好几度。
贾母直勾勾盯着她,眼神像是能把她五脏六腑全看穿。
王夫人提这事的时候,贾母脑子里也在转。
王子腾是王家人。
这百年来,贾史王薛四家捆在一起,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帮王家一把,倒是个靠谱的主意。
再说了,王家跟贾家是亲家,王子腾可是贾宝玉的亲舅舅。
就算自己哪天咽了气,王子腾看在亲外甥的面子上,也能拉宝玉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