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瑩想到福晉接下來要去前院接弘暉,還要布置房間,定會很忙,就起身告辭離開。
回到自己的院落,宋瑩抓過踏雪和臥冬擼了一會兒,就見蘇梅臉色很差地走進院子,肩膀濕了好大一塊。
「你這是怎麼弄的?髒兮兮的。」金茶問道。
蘇梅語氣不太好地說道:「廚房打雜的二妞抱著我哭,我安慰了她老半天。」
「她做什麼要抱著你哭?」
「她說她家的牛突然病死了。這病死的牛賣不出去,只能拉去燒掉。現在又正是地里下種的時候,沒了牛,就得她父母親自拉犁耕地。二妞又是心疼父母,又是心疼牛,然後就對著我哭個不停。」
這時代的耕牛,可以算是農戶家中最重要的資產了。突然病死,的確是很大的損失。
宋瑩搓著貓肚子,對蘇梅說道:「這丫頭還挺聰明,知道對著你哭。」
「可不是嘛!我不過就是瞅著她仿佛有點兒傷心的樣子,隨便順嘴問了一句,誰知道這丫頭就撲上來了。廚房裡那麼多人看著,我是推也不是,不推也不是,」蘇梅重重吐了口氣,滿臉愧色地對著宋瑩,「奴才沒用,給主子添麻煩了。」
「素日裡廚房獻上來的鮮東西,我也享用了,不過是吩咐一句話,也算不上什麼麻煩,」宋瑩拍拍貓屁股,讓淺蔥把它倆抱走,起身洗了洗手,繼續說道:「你去找莊頭,讓莊頭去二妞家,問她父母是否需要借錢買牛,若是借,錢由我來出,利息就按……一分算,五年內還清,借據寫好,雙方簽字畫押。若是不借……那就不用管他們家了。」
蘇梅轉了轉眼珠,笑道:「還是主子想得周到,這法子可比直接賞給他們銀錢要好得多了,也免得其他的佃戶看到他家『發了財』,再想出些歪門邪道的主意,來跟主子討賞。」
宋瑩擺手讓她自去換衣服、找莊頭,轉身坐到搖椅上,對金茶說道:「去看看烏希哈幹嘛呢?若是沒睡覺,就讓她過來聽我講故事。」
第139章劫二之一
要問四阿哥回京,最開心的人是誰,那是非弘昀莫屬。因為他終於可以不用起早背書練字,也不用頂著大太陽,下田彎腰撿麥穗了。
李氏管不住他,福晉和宋瑩又從來不插手他的事,弘昀便恢復了熊孩子的本性,整天在莊子裡上躥下跳,挑貓逗狗了起來。
這天上午,弘暉在福晉院裡溫習完了功課,突然想起了那個好幾日沒見著面的弟弟。
因著剛來莊園那晚,弘昀發脾氣哭鬧一事,弘暉這些天也在心裡較著勁。但過後再回想,弘暉又覺得自己這種故意對弟弟不聞不問的行為,實在是太過小家子氣了。
他與弘昀是打斷骨頭連著筋的親兄弟,他這個當哥哥的,確實應該多謙讓弟弟一些。
於是,他便吩咐貼身的小太監給弘昀傳話:「最近田裡的老鼠特別多,莊頭家的小子們打算下午去打老鼠,問問二阿哥要不要一起去。」
小太監顛顛地跑到李氏院裡,正碰上李氏在給二阿哥換外出的衣服,他便將原話複述給了兩位主子聽。
二阿哥聽完還沒來得及反應,李氏先豎起了眉毛:「莊頭家的小子們都十來歲了,弘昀跟他們玩不到一塊兒去,你跟大阿哥說,我們弘昀就不去了。」
等傳話的小太監走了,弘昀掙脫開李氏的手臂,蹦下了床:「我去花園裡玩,額娘不許跟來!」
李氏一向不敢「忤逆」兒子,聽到這話只能連連點頭,吩咐下人跟上阿哥。
李氏的話令弘暉有些沮喪。
過來給他送彈弓的愛蘭珠正好聽見了小太監的傳話,勸慰道:「庶福晉說的也沒錯,弘昀那么小,跑起來還沒你們走路快,怎麼跟你們去打老鼠?」
弘暉收到安慰,重露出笑容,接過姐姐遞過來的彈弓,拉開皮筋比量了幾下:「可惜我還沒有學射箭,不然就能帶著弓箭去了!」
「拉弓射老鼠,與殺雞用牛刀何異?」愛蘭珠帶著下人檢查弘暉下午要穿的衣服,「你打老鼠可以,但咱們可說好了,打完不許用手去抓,田裡的老鼠髒得很呢!」
「姐姐既然擔心我,何不跟我一道去?我讓那些小子們離遠些,咱們自己圈一塊地,還可以比賽誰打得多!」
「我才不去呢,下午額娘會帶著烏希哈過來,我們要玩水呢!」
——
下午,福晉命人將院門鎖上,將造的大木盆擺在院子中央,填滿曬了一上午的水,與宋瑩一起,帶著愛蘭珠和烏希哈玩起水來。
為了這次戲水,宋瑩甚至拿起了幾年都沒動過的針線,給每人縫製了一套比較修身的裡衣。原本就緊貼身體的裡衣沾了水,也不會過於拖沓,讓人不好行動。
四人換好衣服,下了水。宋瑩先發制人,拿著提前備好的小盆,舀了半盆水向福晉潑去。福晉還在扯著褲腿小心翼翼地往盆里邁呢,突然被淋了個滿頭滿臉,頓時「怒從心起」。她左右掃視一圈也找不到趁手的工具,便直接用雙手捧水,向宋瑩潑了回去。
兩個孩子見狀,也趕緊加入進來,四人頓時混戰一團。丫頭嬤嬤們原本還在旁邊伺候,一見水浪滿天飛,趕緊嘻嘻哈哈地跑遠了避開。
打累了水仗,眾人停下喘息。丫頭們適時將玩具拿了上來。
愛蘭珠對其中一艘木製的遊船尤其感興,與烏希哈一起,圍著小船看個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