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晉與她並行:「你可真是越來越長回去了,怎麼還跟孩子鬧彆扭呢?」
「我才不是跟她鬧彆扭呢,我就是故意不遂她的意,」宋瑩說道。
「這又是何緣故?」
宋瑩說道:「你沒發現,烏希哈的性子越來越倔了嗎?她想做的事,那是千方百計都要做到;她不想做的事,哪怕對她再有益,任你如何苦口婆心地勸說,她也不會去做。」
福晉有些不以為然:「有主意,還有魄力,這不挺好的嗎?過年進宮的時候,娘娘看到咱們烏希哈,還說她氣勢足,連公主都不遑多讓。」
「可是這世上的事,哪裡會盡如她意?在家裡還有父母兄姐寵著她,出去了呢?」
「咱們家的孩子,便是出去了,還能被欺辱了不成?你就是瞎操心,我看烏希哈這樣就很好!」
宋瑩扯著嘴角看向福晉:「我算是知道,烏希哈這個脾氣是怎麼養出來的了。有你跟爺這麼慣著,我便是一直做白臉,又有什麼用。」
福晉納悶道:「烏希哈日後少說也是一個郡君,去哪家都是下嫁,脾氣大點兒又有何妨?你到底在擔心什麼?」
「家裡這幾個孩子的性子都隨了爺,是一個比一個倔,」宋瑩往李氏馬車的方向瞟了一眼,「只是其他幾個孩子,若是受了氣,都懂得往外撒,偏烏希哈是個有氣往裡憋的。」
「你說娘娘喜歡烏希哈,還不是因為烏希哈從容貌到性格,都像極了去年薨逝的五公主?」頓了頓,宋瑩繼續說道:「五公主為何會早逝?太醫的脈案可是寫得明明白白的,心氣不順、氣滯鬱結,讓本就先天不足的身體承受不住了!」
福晉輕輕蹙眉:「所以……你故意氣烏希哈,就是希望她……衝著你撒氣?」
「母女天生便是冤家,別人氣她,她能忍,我去氣她,她是最可能發火的,」宋瑩嘟嘴埋怨,「我覺得我剛剛都要成功了,偏爺出來搗亂!」
福晉對宋瑩的做法非常不贊同:「三歲看小,七歲看老。烏希哈既然不愛往外出氣,那你就該想著如何不讓她生氣,怎麼還越發要氣她呢!」
宋瑩倔強地說道:「我這是以毒攻毒!」
「可省著點兒你的毒吧,好好的孩子都要被你氣壞了!」福晉白了她一眼,「烏希哈是個有主意的孩子,不會輕易聽從旁人的訓誡。可是在家裡,她排行低,又是個女孩,長輩她得尊著,兄姐她得敬著,弟弟她得讓著,便是有了不如意,她受到的教養也不許她肆意打罵奶保和下人,那可不就憋在心裡了?你的法子還是太糙了些,便是她肯沖你發脾氣了又如何,對著別人,她說不定還是忍讓居多。」
宋瑩深深地嘆了口氣:「可即便她生來就是金枝玉葉,又怎可能一點兒氣都不受呢?」
福晉想了想,說道:「你無非就是想讓烏希哈有個泄怒的途徑,那對象也不必非得是人呀!愛蘭珠明年就十歲了,我打算讓她回烏拉那拉家小住一段時間,與我祖母作伴,到時候就讓烏希哈也一起去。我祖母習武多年,一手鞭子使得極好,讓她老人家全數傳授給烏希哈。以後烏希哈若是有不如意了,甩甩鞭子不就舒坦了?」
作者有話說:
馬車前室:就是車夫駕車時,坐著的那個區域。
第137章莊園避暑三之二
錢元忠放下車簾,恭敬地回道:「格格,貝勒爺帶著三格格往前面去了,福晉與側福晉還在外面騎馬。」
「知道了,」愛蘭珠鬆了口氣。
她之前就擔心烏希哈一個人在馬車裡坐不住,想著把人叫到自己車上來,但是又顧慮叫了烏希哈卻不叫茉雅奇,讓阿瑪知道了不太好。
然而愛蘭珠又實在不想叫茉雅奇過來——她這個姐姐的性子,這些年是越發冷了。
按說兩人是姐妹,又在同一個院子裡住著,就算不是親密無間,但關係也應當不錯吧?
然而事實並非如此。從搬進太平館的那天起,愛蘭珠就能明顯感覺到,茉雅奇在有意地疏遠她。
雖然不知姐姐這麼做的原因,但愛蘭珠也有自己的驕傲,不願意、且也沒必要非得用熱臉去貼人家的冷屁股,於是姐妹倆的關係就慢慢地淡泊了下來。
也就是在阿瑪面前,兩人勉強維持著表面的手足情深罷了。
現在烏希哈被阿瑪帶走,她也可以安心地待在車裡了。
愛蘭珠散開手裡剩下的牌:「你們就不能讓讓我!過年宮裡賞我的金瓜子,都被你們贏走了!」
陪著她打牌的小丫頭嬉笑道:「沒了金瓜子,格格可以往臉上貼紙條呀。奴才聽說側福晉打牌輸了,就是貼紙條的。」
愛蘭珠斜睨著她:「你早就想給我貼紙條了是不是?」
小丫頭也不怕她,咯咯笑個不停:「格格若是不想貼就不貼。只是這賭資沒了,牌也沒法打了。不過這樣也好,奴才也怕之後再把這些金瓜子輸掉呢!」
「呵,贏了錢就想跑路是吧?沒門!」愛蘭珠洗牌、碼牌,「繼續!我定要把金瓜子都贏回來不可。」
錢元忠挪了挪屁股,靠向窗邊,想著一會兒快到地方了,他得提醒格格提前把臉上的白條取下來。
畢竟自家格格在打牌一事上,與側福晉是一脈相承地輸多贏少。依他看來,這白紙條,格格是貼定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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