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从外面传进来,不是走廊,是从更远的地方,从甲板的方向。
然后是更多的声音,脚步声,喊叫声,有人在跑,有人在喊“快来人”,有人在喊“扔救生圈”。
沈听晚和沈惊澜同时转身,拉开门,穿过走廊,走上甲板。
甲板上已经站了不少人。
沈听晚挤进人群,手扶着栏杆,往下看。
海面上有一个白色的东西——不是东西,是人。白色的衣服在海面上浮浮沉沉,像一块被扔在海里的海绵。
灰白色的头。深棕色的眼睛闭上了。
是刚才那个美人纸。
但是所有人都只是静静的看着,没有一个人下去,没有一个人想去救。
甲板上有人说话了。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能听见。
“是今天厕所排队那个。站到最后的那个。”
“可惜了。长得还可以的。”
“年纪太大了。不值钱。”
沈惊澜的手搭上了沈听晚的肩膀,拉了一下。
“回去了,小心等会惹到麻烦。”
沈听晚松开栏杆,掌心里留下了四个深深的指甲印。
回到包厢,门关上了。
沈听晚靠在沙上,沈惊澜站在窗边,两个人同时叹了一口气,像两台机器同时泄了气。
“姑姑。哥哥和姐姐他们……”
她没有说完。沈惊澜知道她要说什么。
从登船到现在,好几天了。
沈夜寒和沈知寒两个人一点消息都没有。
沈惊澜坐在沙的扶手上,一只手搭在靠背上,另一只手在膝盖上弹了两下。
“这个船的结构,我大概摸清了。”
“所有的贵宾分四个等级。金包厢。银包厢。铜包厢。铁包厢。”
“我们住的是银包厢。你看见的那些喊价的大人物,大部分住铜包厢。花青鬼去的那个三号包厢,也是铜的。”
“金的呢?”
“金包厢的人,从上船到现在,没有出现过。一个都没有。”
“铁包厢呢?”
“铁包厢的人——”沈惊澜顿了一下,“他们连厕所派对都不参加,有些奇怪。”
“说明还有比厕所派对更黑暗的地方。”沈惊澜的声音低了一点,“传说中的——极乐派对。”
没有人说话。
沈惊澜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帘掀开一条缝。
外面的海是黑色的,天也是黑色的,海和天之间只有一条细细的白线,分不清哪边是海哪边是天。
“你哥哥姐姐们他们到现在没有出现。”
她把窗帘放下了,“要么就在服务金包厢或者铁包厢的人,脱不开身。要么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