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周听澜沉默了许久,似乎花了点时间,来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为什么啊?这是个好问题。”乔翊认真思索了片刻,嘴角几经颤抖,最后定格成一个微笑的弧度,“因为我想要钱,想开豪车住豪宅,想过上人上人的生活。”
没有无奈,没有苦衷,没有身不由己,只有肮脏下流的欲望,周听澜心里的荒草经过几番枯荣轮转,终于彻底死了,烧成了灰。
“你走吧。”他深深叹了口气,疲惫道,“不要再来了。”
“我…”乔翊不肯罢休,还要继续争取,忽然眼前一黑,直直扑向了周听澜。
他裹着酒气而来,把周听澜扑了个满怀,周听澜愣了几秒,冷声警告,“乔翊,不许耍花招。”
乔翊没有回应,只是把脸埋在了他的肩上,周听澜这才现,他的皮肤泛着不正常的潮红,身体烫得厉害。
周听澜停住了,他一动不动,也没有把人推开,静默了一会儿,才缓慢收拢手臂,在几乎要把人抱进怀里的瞬间,换成了搀扶的姿势,将乔翊架起,放到了沙上。
***
“我叫乔翊,毕业于国立理工大学文学系,今年24岁。”
身穿纯黑制服的女孩翻了翻乔翊的简历,礼貌微笑,“乔老师,您好。”
第一次被人叫老师,乔翊很是不好意思,含蓄地点了点头。
女孩名叫真理子,是个日裔,精通六国语言,年纪不大已经当上了黎家所有佣人的管事。
真理子大致浏览了一遍乔翊的信息,合上文件夹,温声道,“乔老师,我先带您熟悉家里的环境。”
午间下了一阵雨,草坪上落满了玉兰花,乔翊目不斜视地走在真理子身侧,穿过花园东侧的长廊。
和许多第一次来黎家的人不同,走在这座在《唐顿庄园》才会出现的大宅里,乔翊的眼睛并不四处乱瞟,仅在对方和他介绍时,他才会认真欣赏,再真诚夸赞几句。
真理子在心里,给他的礼貌和修养都勾上了满分,想必是出生在不错的家庭。
“乔先生是大学才出来留学的吗,之前一直在中国接受中文教育?”
“是的。”乔翊回答得不卑不亢,“我的家境比较普通,当初也是申请到奖学金,才有条件出来读书,不然也没法负担这么高的生活成本。”
“看来你的成绩很优秀。”真理子恭维了一句,又问,“怎么会想到在伦敦生活?”
“毕业后挺喜欢这里,就干脆留下了。”乔翊笑容真挚,“最主要的是能赚外币,一块拿回去顶十块,好多钱呢。”
“那你的英语说得很棒,和母语者一样。”真理子见多了习惯性往自己脸上贴金的人,喜欢这位新老师的坦诚,“我们家的员工7o%都是亚裔,适应起来还是很容易的。”
乔翊感激不尽,“谢谢。”
一个月前,乔翊还在夜店冲洗客人的呕吐物,他也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快进入黎家,还是以名校毕业生的身份,来应聘黎家小少爷的中文家庭教师。
当然,这都要归功于周听澜。
那晚他高烧到39度,最后周听澜还是松口,帮他进入黎家。
他应聘的简历是周听澜花了一个晚上写编的,里面的家庭背景、兴趣特长、受教育经历…除了个名字,所有都是假的。
上午他刚经历了三轮面试,面试官对他很满意,面试结束后,管家留他吃饭,并让真理子带他在家里参观。
这个结果乔翊并不意外,面试的题目他提前背过,第一轮笔试的答案,他也早早就拿到手。而应聘者的背调工作,是周听澜负责的。
满眼的绿意绵延不见尽头,两人的对话也还在继续。今天的乔翊是一头清爽的黑短,简单吹起,露出额头,身上的衬衫长裤干净得体,上下没有多余的装饰,只在腕上戴了只表,他耳朵上耳钉耳环都被周听澜摘掉了,不过女孩还是注意到他过多的耳洞。
话题转到了耳洞上,乔翊完美地演绎出了羞涩、挣扎、下定决心、一连串复杂的情绪转变。
“上中学起,我就跟着母亲去参加慈善活动,给因为童年创伤,而罹患心理疾病的儿童做义卖。”他笑了笑,露出两颗小虎牙,不好意思地捋起一缕头,别到耳后,“每次活动结束后,我就会打个耳洞,算是一个小小的纪念吧,记住我生命里每个重要的时刻。”
年纪轻轻,如此热心公益,性格淳朴又善良,真理子对他第一印象又好了几分。
“小少爷现阶段的教材,以及和他相处的注意事项,我稍后给你。”真理子热心地说,“有些文化差异,还是要多多注意,如果拿不准,就问问身边的人,也可以来问我。”